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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魏徵魏玄成你真有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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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應緩緩靠近前面,今天朝堂上的話太過聳人聽聞,他真擔心,血染大殿。

魏徵轉身望著眾臣道:「諸位想必都知道,隋文帝大行之前,交給楊廣的,是一個堪稱富庶的國家,洛水旁的興洛倉,積儲著夠全國百姓,吃上幾年的糧食;洛陽積儲的絹帛堆積如山;長安的武器府庫積儲,一直到現在還沒有用完。漢朝即便是經歷文景之治後,國家的財力,也比不上楊堅留下的家底。但是誰能想到……」

魏徵神情越來越激動,激動得要咆哮起來道:「十三年……十三年時間,偌大一個隋朝,落花流水,煙消雲散?為什麼?為什麼一個昏君,就能讓這樣一個朝代,驟然猝死?」

魏徵攤開手,環視百官,然後轉過身直面李建成。

朝堂上一片肅靜。

魏徵道:「這還是隋文帝種下的禍根。九州的權柄,盡落一人之手,宰相也好,九卿也罷,都是走狗,連個人都不算。」

陳應霍的等大雙眼,望著魏徵暗忖道:「魏玄成,你真有種!」

眾臣也都紛紛陷入沉思。

魏徵道:「楊廣的亡國三事,建東都、修運河、征高麗,追根溯源,無一不是利國利民的舉措。可惜,這些舉全國之力,所做的事情,全都被隋文帝開創的獨治之法,破壞殆盡。隋煬帝學著父親,獨攬大權,卻又不能真正將國家的大小事情,都管起來,這就導致了事實上的權力流失,所有的政務國策,小到敦促百姓種地納捐,大到修運河、征高麗,全都無人打理,無人用心。傷殘的士卒,得不到撫恤,受災的百姓,得不到賑濟,造反的蟊賊,沒有人鎮壓,泛濫的江河,沒有人治理。

李建成皺起眉頭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魏徵道:「這一切的癥結就在於,以一人治天下,只是一個美麗的夢想,在現實中根本行不通。」

魏徵目光鄭重,語氣誠懇的對李建成道:「陛下,兼聽則明,偏聽則暗,這是常理。天下可以為一家一姓所有,卻絕不能為一家一姓所治。一個人的本事再大,也兼顧不了天下蒼生,因此要天下大治,首先要受到制約的,就是——至高無上的皇權。」

大殿上再次騷動起來,群臣面面相覷。

封德彝眼睛微微張開,馬上又趕緊欲言又止。

李建成猛然起身,臉色鐵青,指著魏徵道:「魏徵,你這是在替世族門閥張目?」

魏徵轉身望著眾臣道:「魏徵想要問陛下和諸位,何謂士大夫?」

宇文化及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容道:「士大夫,那當然指的是天下世族、名門郡望,他們是大唐的根基。」

魏徵發出一陣嗤笑道:「宇文相國是真不喜歡讀書啊。」

宇文化及一下子沉下臉來。

魏徵道:「所謂士,乃是先秦時,對佩劍遊學的讀書人的統稱;所謂大夫,則是先秦諸侯屬臣的統稱,這二者當中,前者是庶民,後者是臣僕,都不能算真正的貴族。士大夫與天下門閥,根本就沒有半分干係。戰國以前,只有大夫,但自戰國始,出身庶民的士,憑藉才華和能力,出侯入相,士大夫由此而來。」

宇文化及老臉漲得通紅,竭斯底里的嘶吼道:「一派胡言!」

王珪卻悄然站出來躬身道:「陛下,魏徵所言不虛。士農工商,乃是管仲定下的四民,既然與農工商等三等庶民排在一起,士,自然也屬……庶民之列。」

李建成道:「魏徵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魏徵朝李建成躬身道:「臣以為,陛下當選士人,行王道,納諫言,常自省,重相權,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才是大唐四海太平、天下長安的根本之道。」

陳應口中默念著魏徵的話語:「行王道,納諫言,常自省,重相權,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李建成若有所思地低聲自語道:「選士人,行王道,納諫言,常自省,重相權,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高士廉愕然看著魏徵。

封德彝雙手開始顫抖。

房玄齡頗為驚訝地望著魏徵,房玄齡也沒有想到魏徵的格局會有如此之大,一旦李建成聽納魏徵之下,何愁大唐不興?天下不能久安?

朝堂上長久沉默。

陳應則仿佛要哭了出來,他不是被魏徵的話所感動,當然以他的智商還不至於如此,他是覺得自己果然遇上一個偉大的時代。

沒有李世民的大唐,李建成能不能成為天可汗,陳應並不知道。但是,看到魏徵居然以古人的思維,與他不謀而合。

陳應想要的大唐就是,可以選拔士人,政事堂改成內閣,以責任內閣治理天下,哪怕以後的皇帝是一個白痴,朝廷可以照樣運作,國家依舊可以長治久安。

在後世有無數是抹黑大明,關鍵是有很多奇葩皇帝,正德好玩,玩起來無法無天,嘉靖喜歡煉丹,還有三十年不上朝的萬曆皇帝。然而,大明朝在這麼多胡作非為的皇帝治理下,依舊沒有玩完,足以說明大明朝的政治制度是完美的。

只是,非常可惜,崇禎皇帝太過自以為是,他打破了朝廷政治平衡,結果聽信了嘴炮東林黨。

一時之間,陳應對大唐的未來充滿了自信。對魏徵也充滿了崇拜,但覺能做大臣做到魏徵這個份上,非常難得。

至少,陳應自認為,他絕對不會像魏徵魏玄成這樣有種,敢冒天下大不為。

夕陽西下。

群臣疲憊不堪地湧出大殿。

魏徵緩步走在隊列的最後面。

封德彝在封道言的攙扶下,蹣跚而行。

陳應也打著哈欠從殿內趕出來,攔住魏徵,朝他恭敬地抱拳行禮道:「玄成公,受陳應一拜!」

魏徵聽了這句話,有點意外的望著陳應。

魏徵實在難以看透陳應,陳應的革新之舉,在魏徵看來就有點保守,他真看不上陳應。

只是,魏徵並不明白陳應有著太多的顧忌。

楊廣是前車之鑑,步子太難,容易扯到蛋啊!

就在這時,一名黃門前來,攔在陳應與魏徵面前道:「陳相國,魏相國,陛下請您到後殿,一同用膳。」

封德彝聽到這句話,渾身顫抖。

百官紛紛駐足,目送魏徵與陳應。

宇文化及臉色蒼白無血。

陳叔達突然嘴角涌動,一口鮮血噴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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