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律法與手足之情如何抉擇(1/2)
李元吉、李孝常、長孫安業被五花大綁,摁在顯德殿外的廣場上。
上早朝的官員們,無不駐足觀看,眾人神色各異。
「這下義安郡王的腦袋,可是保不住了。」
「他一人的腦袋?義安郡王這次不被滿門抄斬才見鬼。」
「你也不看看,廢秦王要是沒有陳大將軍護著,會是什麼下場?」
「義安郡王可沒有陳大將軍這樣的姐夫!」
「你們說齊王會怎麼處置?」
「估計跟廢秦王差不多吧,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長孫無忌還有半個月該處以極刑,現在又是長孫安業……這長孫家……完嘍!」
「這可說不準啊,我可是聽著長孫娘子進了陳府!」
「那就不知道了,等到上朝,自然見分曉。」
隨著一陣鼓號聲響起,李建成一臉寒霜的從殿外大步而入。
眾臣急忙神色肅然,他們都知道李建成此時心情不安,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觸了李建成的霉頭。
李建成坐在丹墀之上,目光如電,掃視眾重。。
滿殿站立的群臣們個個不寒而慄,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李建成打破了沉默,冷冷的道:「大家都看見了,顯德殿外跪著的,就是齊王義安郡王和右監門衛將軍,一個是朝廷爵位顯赫的親王,一個是郡王,一個是正四品將軍,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圍攻顯德殿和甘露殿,當真是大逆不道!膽大包天啊!」
群臣更加駭然,互相打著眼色,表示震驚。
李建成大吼道:「中書舍人何在?朕要嚴懲不貸,以儆效尤,李元吉梟首示眾,李孝常、長孫安業,滿門抄斬!」
門下省,中書舍人神情莊嚴地捧著詔書走進門下省。
眾門下省官吏們紛紛側目望著中書舍人。
中書舍人臉色一板,冷聲說道:「門下給事中何在?」
一名給事中起身道:「下官在!」
中書舍人冷聲道:「處決叛逆李元吉、李孝常和長孫安業的詔書,請籤押。」
一名門下郎中連忙誠惶誠恐地將中書舍人,請到案幾之後歇息,揮手示意令史過來伺候。
給事中道:「稍等片刻,您先歇歇,喝點熱茶湯。」
房玄齡邁著步子悠然走進門下省,遠遠地就看見了中書舍人。
房玄齡走到中書舍人面前道:「閣下怎麼有空閒,蒞臨門下省?」
給事中趕緊解釋道:「玄齡公,陛下份詔書,需要門下省籤押。」
房玄齡一愣,疑惑的道:「詔書?什麼詔書,拿來看看。」
給事中解釋道:「就是今天上午,陛下口諭的,誅殺逆賊李元吉、李孝常、長孫安業的詔書。」
房玄齡接過詔書仔細觀看。
中書舍人放下茶盞,玩味的望著房玄齡。
房玄齡是第一個門下給事中敢批駁皇帝的聖旨,而且還是一連兩次,開創了前無古人,後來來者的壯舉。
中書舍人一臉冷笑道:「玄齡公,若是沒有問題,就請畫可,本官還要回去復命!
給事中忙不迭地拿起毛筆,就準備在詔書上畫可,房玄齡突然伸手奪過給事中的毛筆,冷冷的道:「你拿錯筆了。」
說著,房玄齡拿起另一支毛筆,在丹砂里攪了攪,毛筆飽飲了硃砂,鮮紅如血。
望著這一幕,周圍的人全部愣住了,他們不知道房玄齡此時還抽什麼瘋,難道要庇護李元吉與李孝常等亂賊?
房玄齡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毫不猶豫的在詔書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周圍的人全都膛目結舌的望著這個大大的叉字。
中書舍人伸手指著房玄齡,良久喃喃的道:「房玄齡……你!」
房玄齡卻毫不在意的將詔書遞給中書舍人,自己邁著步子悠然出門。
中書舍人望著房玄齡的背影道:「玄齡公,這封詔書恐怕沒辦法向陛下交待,還請玄齡公……」
房玄齡點點頭道:「我陪你去見陛下!」
說著,率先朝殿外走去。
中書舍人嘆了口氣,心中暗想,房玄齡成是作一手好死。
你能不能不這麼作嗎?
來到顯德殿內,李建成的眼睛落在大紅叉上面,他的手用力的捏著詔書,由於太過用力,指節已經發白,更是氣得手腳發抖,在大袖裡,李建成左手的指甲已經深深插入他的掌心肉里,鮮血順著指間縫,潺潺而流。
旁邊站立的中書舍人一臉委屈。
李建成望著房玄齡道:「房玄齡,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何封還朕處置叛逆的詔書?」
房玄齡面不改色地盯著李建成道:「因,陛下處置不公!」
李建成氣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將詔書狠狠的扔在案几上,指著房玄齡道:「朕怎麼就處置不公了?」
房玄齡道:「按照口供,李元吉、李孝常和長孫安業,皆為此案主犯,罪名相同,均為謀大逆,李孝常、長孫安業當滿門抄斬,齊王李元吉也要滿門抄斬,一罪不二罰,若依此律,陛下身為齊王之兄,太上皇作為齊王之父,還有皇后、也在株連之列。」
李建成聽到這話,憤怒之極,一把將面前的案幾掀翻。
案幾發出轟然巨響。
李建成大踏步沖了出去。
中書舍人一臉憤恨地看著房玄齡。
魏徵這時,急忙進入,看著大殿內一片狼藉,又看著詔書的大紅叉,淡淡的道:「來人啊,收拾收拾。」
房玄齡望著李建成的背影,躬身而退,有禮有節。
房玄齡剛剛出顯德殿,正巧遇到宇文化及急急而來,此時宇文士及一臉寒霜,憤然道:「房玄齡,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陛下,提出如此荒謬的……當真是大逆不道。」
房玄齡一臉愕然的看著宇文士及道:「宇文相國何出此言?門下為天下鎖鑰,國策所出,若不能謹守職守,則為失職,皇帝有過失,有錯誤,就必須指出。詔令不合理,就必須駁回,否則,門下這扇門,就形同虛設。你我便是泥塑木雕,有何顏面站在這裡?」
宇文士及氣得戟指房玄齡,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房玄齡長揚而去。
周圍的官員望著房玄齡的背影,神色各異。
他們雖然沒有說話,卻在心中暗暗想著:「房玄齡真是作一手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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