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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眾生的煩惱無量無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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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右丞房玄齡坐在公房裡,望著面前一臉蕭瑟的高士廉,緩緩道:「高士廉,你最好不要怨恨陛下!」

高士廉淡淡的道:「恨如何,不恨又如何?」

房玄齡將一個空白的任命文書放在高士廉面前,緩緩寫下「高士廉吏部左侍郎」這八個大字。

高士廉一臉震驚的望著房玄齡,狐疑漸起。

高士廉與房玄齡不一樣,房玄齡只是李世民的臣子,但是高士廉卻是長孫無垢與長孫無忌的親舅父,所以自始至終,高士廉都是李世民麾下的嫡系核心骨幹成員。

在歷史上,玄武門之變時。高士廉負責招募長安城的罪囚、流民、破落戶以及遊俠,共募集一萬三千餘人,並將這些人武裝成軍,在極短的時間內穩定了長安的局勢。所以,高士廉在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中排名第六,位列尉遲恭、李靖、屈突通等人之前。

依靠的並不是因為高士廉是李世民的妻舅,而是實打實的功績。

房玄齡望著高士廉的臉,目光變得幽深。

高士廉卻緩緩低下頭。

房玄齡嘆了口氣道:「陛下任命你做吏部左侍郎,協助魏徵和我,全權主持裁減官吏員額之事。你也是北齊皇族出身,見慣起起落落,看開點!」

高士廉苦笑道:「陛下的心真大!」

「這是當然!」房玄齡一本正經的道:「陛下的胸懷,不是你可以想像的!」

高士廉喃喃的道:「這是將我架在火上烤啊!」

房玄齡道:「別人想烤還沒有機會呢!」

……

裴寂的府邸上,裴寂一語不發地低頭坐著。

裴律師頗為驚訝的望著裴寂道:「高士廉被任命為吏部侍郎?這是為何?」

李孝常搖搖頭。

裴寂抬起頭來,緩緩開口道:「高士廉廢秦王妃的舅父與房玄齡都是秦王府舊人,陛下用他們,來執掌裁撤官吏之事,說明這一次,陛下確實是下定了決心,要拿武德老臣、李唐宗室,和東宮功臣……開刀了。」

李孝常嘆口氣,頗為無奈的道:「淮安郡王也碰了釘子,別人,就更加說不進話去了。」

裴寂微笑著搖搖頭道:「陛下那裡說不通,陳應……就不一定了。」

「陳應?」李孝常狐疑的道:「他一般不管事吧?」

「正是因為他不管事,所以,他說話才管用!」裴寂的眼睛一耷拉,語氣忿忿的道:「這次裁撤官員,多少關中世族,天下士子皆被罷免,但是有兩個人卻是例外!」

「誰?」裴律師問道。

李孝廣狐疑的問道:「楊恭仁?」

裴寂點點頭道:「太上皇六相,老夫率先被明升暗降,現如今蕭瑀、陳叔達也被罷相,武德六相,六去其三,宇文士及與封倫也是遲早的事情,唯有楊恭仁可以不動如山!」

裴律師又問道:「還有一人是誰?」

裴寂淡淡的道:「工部尚書、應國公武士彠,他是陳應的表姐夫,這次裁撤,他不在應裁之列!」

裴律師一臉忿忿的道:「他一個商賈,憑什麼?楊恭仁出身弘農楊氏,士農工商,四維之首,高居廟堂,未嘗不可。可武士彠乃一介商賈,四民之末。什麼是士人?士人,是天下根骨。士人就是廟堂,士人就是朝廷,士人便是天下之本。若是一介商賈手上有幾個銀錢,就可以竊居廟堂,那便是綱常紊亂,乾坤顛倒,禮樂崩壞。」

李孝常目光陰冷,一語不發。

就在這時,司閽前來稟告道:「稟告司空,有一名僧人前來拜會!」

裴律師有些疑惑的望著裴寂,裴寂信道,向來不喜理佛,怎麼有可能有僧人前來拜訪?

裴寂擺擺手道:「不見!」

司閽仿佛知道裴寂不願意面見他一樣,隨即掏出一個拜帖,只見上面帶著燙金的齊王雲紋,裴寂就知道這個僧人是齊王李元吉引薦的。如果是從前,裴寂可以不給李元吉面前,如今他已經失勢,正所謂失勢的鳳凰不如雞,現在的裴寂可不是從前的當朝第一相。

裴寂想了想道:「請他到來!」

時間不長,一名慈眉善目的僧人緩緩而來。

裴寂起身向他施禮道:「不知大師如何稱呼!」

僧人躬身還禮道:「貧僧嚴法!」

裴寂請嚴法禪師落坐,嚴法閉著眼睛,手裡捏著法珠,一顆一顆地數著。

如果陳應在這裡,一定會驚訝的發現,這個嚴法其實是玄奘的眾多師傅之一,嚴法曾教導玄奘《攝大乘論》達六年之久。

裴寂好暇以整地喝著茶。

李孝常如坐針氈地的道:「老相國,我們該如何是好?」

裴寂看了看嚴法道:「大師……你的意思是!」

嚴法張開眼睛,用銳利的眼神,盯住李孝常道:「廣布流言,揭露當今皇帝,是個刻薄寡恩的暴君,逼父殺兄,殘暴不仁,不但是李家的敵人,同時也是關隴士族,和天下士人的敵人。」

李孝常一怔道:「這種手段,焉能嚇住李建成?他本來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人,何須在意坊間流言?」

裴寂卻點點頭道:「此計雖不能傷及今上的根本,卻能讓他疑神疑鬼,讓他將猜忌之心,重新轉回到那些秦王府餘黨身上,如此一來,或許可以離間他與秦王府舊臣之間的關係。尤其是房玄齡,只要將房玄齡驅離朝堂,這次降封宗室和精簡官吏,也就無疾而終了。」

李孝常恍然大悟。

嚴法道:「此乃治標,而不能治本,若是治本,還需要請出太上皇!」

李孝常期期艾艾的道:「太上皇……不為所動!」

嚴法望著裴寂道:「裴相帶貧僧去見太上皇,貧僧定能說動太上皇!」

裴寂點點頭道:「可以!」

……

裴寂的馬車緩緩離開裴府,朝著太極宮甘露殿走去。太極宮前,守衛禁衛士兵攔住了裴寂的馬車,看著裴寂馬車裡只有一名僧人,並沒有在意,直接放行。

甘露殿內,李淵百無聊賴的望著地上的一堆螞蟻,此時李淵正拿著一罐蜂蜜,滴在地上,讓螞蟻圍著蜂蜜啃食著。

裴寂帶著嚴法走到李淵身邊道:「陛下,嚴法大師來了!」

李淵上下打量法雅。

嚴法朝李淵合掌行禮,口誦佛號。

李淵淡淡的問道:「不知嚴法大師,現在在哪家寺院掛單?」

嚴法點點頭道:「貧僧之前在洛陽淨土寺掛單,現在則在長安實際寺。」

李淵點頭道:「朕也聽說嚴法大師與實際寺的僧人們,辯論佛法,三天三夜,鳥雀盤旋不止。」

嚴法頗為得意的道:「那是民間訛傳。」

李淵擺擺手道:「看座!」

內侍搬來錦凳。

李淵又道:「請問大師,佛法有何作用?祛病消災?還是預測吉凶?」

嚴法微笑起來,淡淡的道:「施主若是不信佛,也就不能祛病消災、預測吉凶,若是信佛,則佛法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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