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七章混身是嘴也說不清(2/2)
李世民頓時啞然。
房玄齡語重心長的道:「殿下,您可以想想,這江淮軍若是謀反,豈會坐視主帥杜伏威孤身一人枯坐長安城於不顧?他們若是謀反,豈會坐等朝廷大軍前去剿滅,而不趁虛出擊,直取兵力空虛之洛陽?難道,自輔公祏以下,江淮軍將領,都是酒囊飯袋?」
李世民忿忿的道:「那他們為何,對朝廷的使臣,如此無禮?你看看無忌被他們打成什麼樣了?」
看著長孫無忌那副悽慘的樣子,房玄齡差點沒有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長孫無忌不僅整張腦袋腫脹不堪,而且站立的姿勢,極為彆扭,仿佛被十幾條大漢輪過一般。房玄齡無奈的嘆了口氣,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有些收斂,但眼神依舊是少見的冰冷。
房玄齡道:「杜伏威尚在,誰能使得動江淮軍?玄齡記得,殿下派使臣南下,只是先行點驗勘核,擢升輔公佑、左遊仙、闞棱等人,為何變成了人事更替?」
李世民一臉尷尬喃喃無語。
房玄齡沉著臉道:「殿下當速速下令,大軍停止集結,如今河北世族,已經驚懼不已,以為朝廷對他們不利。一旦朝廷舉兵南討江淮,難保河北世族不會再起反覆,一旦河北驚變,誰也兜著此事。」
李世民一拍額頭懊悔不已。
事實上,杜淹泄露馬腳的事情,他已經知曉,敢滅口的人好好的活著,搖身一變成了東宮門下官佐,李世民就算不用腦袋想,也可以想出來是怎麼回事。
其實,李世民也在賭李建成。
賭李建成寬厚,不會拿此事來攻擊他,否則他將不得不揮淚斬馬謖了。
丟出杜淹,以平息朝廷眾臣的怒火。
看著李世民轉變了態度,長孫無忌大急道:「秦王殿下,江淮軍從未視朝廷為正朔,當年歸降,杜伏威也是遣使到洛陽,遞上降表,如此亂臣賊子,行的是假歸順,真割據,何來自家臣子一說?殿下糊塗,豈能因房玄齡幾句荒誕之詞,便聽由江淮軍割據一方?殿下明鑑,陛下至今,仍未允許杜伏威南返,就是給殿下機會,整治江淮!若有江淮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寡人非是三歲兒童,這點事情還看不分明?」此時,李世民是真正轉過味了,長孫無忌想借著平叛的名義,讓李世民再立戰功,蓋過李建成平定河北之功。想到這裡,李世民的溫言道:「無忌,休得胡言亂語,退下!」
長孫無忌踉蹌幾步,羞憤地拂袖而去。
看著長孫無忌離開,葉知秋緊隨其後。葉知秋只不過是一個百騎司的長史,還不夠資格在李世民面前議事。
看著長孫無忌一瘸一拐的樣子,葉知秋問道:「長孫參軍,咱們現在怎麼辦?」
長孫無忌道:「殿下沒有證據,自然無法出兵,其實也無需證據,只杜伏威離開長安,江淮軍不反也反了!」
葉知秋轉身望著周圍,發現周圍無人注意他們。低壓聲音道:「長孫參軍的意思是……」
「江淮軍十數萬軍,杜伏威肯定無法全部認出來!」長孫無忌道:「我們百騎司里還有江淮人氏,讓他們冒充江淮軍的死士,把杜伏威營救出長安城,到時候,一旦離開長安城,杜伏威就算是混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
丹陽,江淮軍節堂中。
左遊仙不解的望著輔公佑道:「輔帥,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放長孫無忌回長安,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還指望著長孫無忌給你說好話?」
輔公佑輕輕的笑道:「你放長孫無忌回去,江淮軍眾將領下得了這個決心嗎?」
左遊仙苦笑道:「輔帥,你太……」
他本想說自負了,只是感覺這話有點太傷人,就收回到腹中。
輔公佑道:「你真以為吳王信任我嗎?」
輔公佑一臉憤憤的道:「或許是信任,那不過是從前,他讓王雄誕為右統軍,闞棱為左統軍,軍中將佐三分之二都是他的義子,我這個大哥,反而被他推薦為東南道行台尚書僕射,你說我一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大老粗,坐在僕射這個位置上,誰會服我?指望他們鼻孔朝天的大頭巾會服?」
左遊仙竟無言以對。
事實上,杜伏威確實是有猜忌輔公佑的意思。畢竟,杜伏威明升輔公佑為東南台行台第一長官,可是江淮軍卻不讓他接觸兵權。而江淮軍治下七十四縣中,他們的地方治理權,全部在江淮世族手中,輔公佑指揮不動任何一個世族門閥。
也就是好,此時的輔公佑就像聾子的耳朵——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