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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哪裡出現了問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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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應一臉悲憤的道:「何止是危險,簡直就是世界末日!在一個叫土木堡的地方,這個帝國遭遇了自建國以來最為慘痛的一次失敗,二十萬大軍被敵軍以區區三萬之眾殺得一乾二淨,五十多位文武大臣葬身沙場,數代帝王苦心經營,積累下來的精兵銳卒和人才一掃而空,連皇帝都當了俘虜!」

李建成沉默片刻道:「這樣的結果也在意料之中,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你講這個故事的用意。」

陳應笑道:「陛下,你別急,故事還沒有講完。在得知這一噩耗之後,這個帝國的大臣們以空前的效率迎立了皇帝的弟弟,對敵人表示當了俘虜那位已經過期了,你們愛殺就殺,愛放就放,我們一點都不在乎,想打,我們奉陪到底!這些都很正常,不過,有一點很不正常……」

陳應頓了頓,注意到李建成在認真的聽,繼續說道:「在新皇帝第一次上朝的時候,往日被那個蠢貨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的文官全跳了出來,將戰敗的責任全歸咎於那個蠢貨的愚蠢,要皇帝滅了那傢伙九族。這一點倒沒有冤枉那個蠢貨,他確實該死,但是……大臣們似乎太過激動了,皇帝都還沒有作決定,他們就當著皇帝的面對那個蠢貨的同黨大打出手,在朝堂上活活打死了三個,著實讓皇帝見識了一回這幫文弱書生的血性和威武,據說,當時皇帝嚇得面無人色。」

李建成皺著眉頭道:「這太放肆了,如果放在我們大唐,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干出這種事情的人都要受到極為嚴厲的懲罰,絕不寬恕的。」

「陛下,臣想那位皇帝估計也想懲罰他們,但是實在沒有那個底氣,因為對皇族最忠誠的軍隊和勛貴都被埋葬在關外了……」陳應望著李建成道:「最後他不得不捏著鼻子默認了大臣們的荒唐舉動,將那個蠢貨的黨羽全部處死。這事本身並沒有錯,但是跳出是非對錯的本身不難看到,開國倒了皇權,從此文官集團牢牢掌控著這個龐大的帝國,不管他們怎麼貪污腐化,勾心鬥角,將國事弄得一團糟,始終沒有人奈何得了他們,這一格局一直持續到王朝滅亡!」

李建成此時仿佛已經明白了陳應的意思。

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是文臣的致高理想,也是他們的畢生追求,難道這個觀點錯誤嗎?

李建成心中有百般疑問,不過他只好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

李建成開始思考,陳應所指的大明王朝,到底是哪個王朝?難道說是……李建成想破腦袋也沒有想明白的是,這個大明王朝還在八百年後。

陳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接著道:「這一事件徹底改變了帝國的命運,在此之前,帝國銳意進取,四夷臣服,而在這一戰之後,這個帝國變得封閉保守,迅速喪失了開國皇帝橫掃大漠的那份血性,此後歷代君王都視邊關如畏途,別說御駕親征,連到邊關看一眼都不敢了。」

陳應又停頓了一下,有些自嘲的說:「不過,凡事皆有例外,就像漢朝一樣,從高祖再到文帝、景帝,都是畏匈奴如虎,到了漢武文皇帝之後,這才徹底扭轉這個局面。那位在邊關一敗塗地,連自己本人都當了俘虜的皇帝死了幾十年之後,他的孫子偷偷溜出京城跑到邊境,調集大軍跟頻頻侵犯帝國邊境的遊牧民族狠狠的打了一仗,而且還是十幾萬大軍反覆衝殺的大戰,最終幫爺爺把場子找了回來,打得遊牧民族在此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敢再囂張,但搞笑的是,史書記載,此戰帝國軍隊殺敵十六名!」

李建成是知兵,他脫口叫道:「這怎麼可能!十幾萬大軍殊死廝殺,就算不用刀不用槍,只用磚頭對砸也不止死這麼一點人的!幾萬人集會一個踩踏事件都要死掉上百人呢!肯定是記錯了!」

「臣也希望這是錯的,然而這並沒有記錯,殺敵十六名,皇帝親自手刃敵軍士兵一名,堂堂正正的記錄在史書上。」陳應憤憤的吐了口口水,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是這樣,那就更不可能了!皇帝親自手刃敵軍士兵一名,說明戰事異常慘烈,敵軍都突破重重防禦,殺到皇帝面前來了,怎麼可能只消滅十六名敵軍士兵!」李建成突然想起剛剛新修的《晉書》,其中一段記載了一個戰役。

晉永和八年廉台之戰,慕容恪就用鐵鎖把戰馬連接起來,在善射的鮮卑士兵中挑選了五千名勇敢而不剛愎自用的人,列成方陣前進。時魏主冉閔,率領部曲反覆衝殺至慕容恪陣前,其參軍高開為救慕容恪,被冉閔一矛刺傷,不治而亡。

然而,那場戰役慕容恪雖然勝了,然而其麾下十四萬步騎被冉閔一萬步卒打殘,徹底失去戰鬥力,就連後來圍攻鄴城之戰,慕容雋不得不派出鎮軍大將軍慕容評率軍進攻。但凡慕容恪還有半點實力,絕對不會放棄滅國之功。

更為可惜的是,前燕在兩年之後,才真正派出控制中原各地,因為魏國用一座不足兩萬之兵,拼光了前燕二十萬精銳,前燕擔心進駐中原,引來東晉的干涉。

「換作是臣,臣也不信,七八萬大軍出戰,殺敵十六名,皇帝手刃一人,也就是說那數萬大軍只消滅了十五名敵軍,皇帝這樣都能搶到一個,那運氣真的好得不能再好了!可是,史官就是這樣記錄的,文官們也是這樣說的。」陳應苦笑道:「當初臣在靈州之戰,臣殲滅突厥四萬餘人馬,臣唯一親手斬殺之敵,還是戰後打掃戰場!」

李建成這個時候,終於回過味了。

他脫口道:「肯定是因為文官們不希望皇帝的真實戰績為人所知,提高皇帝的的聲望,所以將這一戰的真實紀錄藏,對,一定是這樣的!前面你就說過,在土木堡慘敗之後,文官第一次壓倒了皇帝,為了自己的權力和地位,他們當然不希望出現變數,再讓皇帝壓制!」

他激動的一擊掌,說:「由此似乎可以推斷,在那次慘敗中,文官階層很有可能並不是清白的,沒準他們就盼著皇帝慘敗,把忠於皇帝的軍隊和將領全部葬送在關外,以實現他們一家獨大的野心……」

說到這裡,李建成突然渾身一震,目瞪口呆。

因為他突然想到了前隋,想到了楊廣傾起百萬大軍。

同樣是以絕對優勢出師遠征,同樣是敗得莫名其妙,精銳幾乎損失殆盡,同樣是……一切的一切,楊廣的遭遇,與大明王朝那位倒霉的皇帝的遭遇何其相似!

不過,令人慚愧的是,這些世族門閥的水準似乎還不如大明王朝的文官,至少那幫文官做得不顯山不露水,而他們做得是那樣的露骨!

楊玄感之亂,背後是誰,李建成非常清楚。

天下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塵煙是怎麼回事,李建成更加清楚。其實,李唐朝廷在這場裂變中,也扮演著不光采的角色。

手法是一樣的,結果是一樣的,就連最終目的,也是一樣的!

三征高句麗,楊廣葬送了百萬效忠他的軍隊,最後慘死的江都,落得無骨無存。

可是,同樣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憤怒,在困惑,不知道那幫傢伙拼命的拖後腿,不惜陰謀逼反陳應,一旦安西軍隊與朝廷反目,天下肯定大亂,李建成想不明白,他們到底圖個什麼,現在閃電劃開了迷霧,可怕的答案帶著血淋淋陰謀,慢慢的浮現在他的眼前。

他們圖的是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

那幫傢伙在大唐已經是超越法律的存在了,他們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生怕被別人分走一點點。

為了永遠保住手裡的權力,他們不擇手段的消滅挑戰者,哪怕生靈塗炭也在所不惜。

卑鄙,無恥!

李建成眼裡騰起了熊熊怒火,手裡的杯子格格作響,爆出一道道細細的裂紋。

陳應留意到那隻杯子的悲慘遭遇,沒有再說話,將一抹笑意隱藏在眼底。

這段對話非常的隨意,多少有點不著邊際,卻像一枚扔入大海的千萬噸級核彈,即將掀起滔天駭浪。

在這一刻,李建成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

軍隊才是他唯一的依仗。就像***所說的那樣,俄羅斯只有三個盟友,既陸軍、空軍和海軍。

那麼大唐,李建成的盟友,其實也只有十六衛,天下三百六十座軍隊,四大都護府,只有那些依靠軍功起家的將領。

如果沒有武將制衡文官,他們將會無限制的膨脹,終於把皇權壓制在腳下,肆意的蹂躪。

陳應的故事講完了。

李建成還在沉思,手微微顫抖,想必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陳應不再說話,該說的都說了,就看李建成怎麼決斷了。

他端起酒杯呷嘗著美酒,耐心的等待著。

半晌,李建成抬起頭,勉強一笑道:「你的這個夢非常精彩。」

李建成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心有餘悸的道:「那些商賈……」

「崇文黜武基本上就不可能再打勝仗了,崇商抑武……只會走向滅亡!」陳應望著李建成鄭重道:「商賈,只可以利用,而不能重用,這兩次關中糧食戰爭,一次是我被動反擊,一次是我挑起的,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是貪婪的碩鼠。世族也好,商賈也好,他們都是一丘之貉,不分彼此!在商人眼中,他們才不在乎呢,哪怕王朝滅亡了,他們一樣可以賺錢!對於他們而言,整個王朝只是一個市場,在這裡混得不好,他們隨時可以抽離資金走人!」

李建成又是一拳砸在桌面上,不過這次更重,他的拳頭已經流血了。

李建成仿佛恍然未覺的說道:「不提這些掃興的事情了,再給我講講你的那個夢,你好像說到這個王朝滅亡了,是怎麼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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