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從源頭扼殺(2/2)
一旁的紫衣老者道:「杜公,你讓我們做的,我們已經做了,你答應我們的事,是不是也該做了?」
杜公笑笑道:「諸位暫且安心,計劃已經在進行中了,現在我們的重中之重,就是要打開安西和安北的大門,安北軍你們不用操心,秦大將軍知道怎麼做的,先查清那個傢伙死了沒有,他若不死,安西軍還真亂不起來,不拿到安西軍的府庫,我們的盟友,可沒有能力橫穿萬里,抵達長安城下,一旦順利的話,明年這個時候,主上就會入入長安,而爾等諸位,將是從龍功臣!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子孫世世代代高官厚祿!」
聽了他的保證,在座所有人都露出了陰森的笑容。
自毀長城又如何?
引狼入室導致生靈塗炭又如何?
只要這天下仍是我們說了算,只要我們子孫後代永享富貴,就算是赤地千里,伏屍百萬,也無所謂了!
這天下,始終是我們的天下,不管誰當皇帝都一樣!
如果皇帝想要將這份特權從他們手裡拿走,那就換一個皇帝!
……
陳家堡,時間稍稍晚上一些。李秀寧這幾天老是心神不寧。哪怕夜已經很深了,她依舊沒有睡覺。
李秀寧習慣性的在陳家堡轉了一圈,直到走到帳房的時候,發現帳房裡的燈依舊亮著。
長孫無垢依舊在噼里啪啦的打著算盤。
李秀寧進入帳房,看著呵欠連天的蘇音道:「去睡吧!」
蘇音瞬間睡意全無,趕緊去給李秀寧斟茶。
長孫無垢放在帳薄,笑著望著李秀寧道:「三娘怎麼還沒有睡?」
李秀寧搖搖頭道:「不知道怎麼的,就是睡不著。」
「可能是想陳大將軍了吧!」長孫無垢特意咬重了那個想字。
或許吧!
就在蘇音剛剛端來茶水,就看到何月兒驚慌的神色匆匆走進來。
「公主出事了!」
李秀寧的手一顫,茶從杯子裡灑了出來。她扔掉差杯,發出低沉的怒吼:「這是真的嗎?你要是敢造謠,我就殺了你!」
李秀寧神情嚴峻,目光如冷電,盯住何月兒,意思再明確不過了:如果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哪怕是情同姐妹,也會人頭落地!
何月兒道:「我也希望這是一個玩笑,但是,這真不是……是真的!三天之前陳郎從平壤城回來,抵達偃師城外的時候遭到襲擊,身中四箭,身負重傷,已經昏迷不醒了!」
李秀寧像母狼一樣厲喝道:「是誰,是誰幹的?我要殺了他們?」
何月兒搖搖頭。
長孫無垢卻冷冷的道:「事情明擺著了,前一陣子,長安城出了大事,頡利、松贊干布都從長安城跑了出去,漠北的薛延陀也扯旗造反,原本朝廷諸公也感覺奇怪,認為他們跑出來,什麼也做不了,可現在……」
李秀寧咬緊牙關,神情變得有些猙獰,一字字說:「哼,世族!」
宗族群體早於專制皇權而存在,古老的宗法制度就是以宗族的存在為前提的。
但是,宗族在對土地和對勞動者的封建占有條件下迅速發展,則是專制皇權出現以後的事。專制皇權不認識這是必然的趨勢,也不認識這種發展終將與自己的利益一致,所以每當一個新的發展階段的開頭,總是企圖抑制這種發展。
宗族的發展在經濟上與專制皇權所形成的矛盾,總是或多或少地存在著。
但是只要皇權比較穩定,宗族在政治上一般說來還是願意效忠皇權。他們傾向於把自己的宗族利益寄託於一姓皇朝。他們是這一時期知識階層的主體,也是皇朝官員的主體。如果皇朝穩固,宗族的發展就沒有多少風險,總是順當一些;
反之,如果皇朝紀綱不立,政局不穩,動亂頻仍,宗族也會受到挫折,得不到一帆風順的發展條件。所以東漢宗族雖然社會影響很大,但對於朝廷並不敢輕啟覬覦之心。和帝以後皇權政治出現異常現象之時,公卿大夫面折廷爭,布衣之士私議救敗,都是為了恢復正常的皇權政治秩序。
在東漢時期,宗族處在皇權的控制之下,如果皇權穩固,他們是皇權的支撐者;如果皇權式微,他們便力圖匡復;如果皇權已經瓦解,回天無術之時,他們就會理所當然地成為新的皇權的角逐者,但也不敢彰明較著地進行角逐。如果角逐者不是強大的宗族代表,因而不得不另有標榜的話,他們實際上也是儘可能地團結強大宗族,爭取支持,甚至自身也會出現轉化,逐步成為強大宗族的代表。戰勝了袁紹的曹操,就是這樣。
皇權穩固下來以後,它與宗族之間又會出現上述的關係。曹魏政權有點特殊,它並未等到真正穩固下來,就被強大的宗族司馬氏取代了。然而隋唐同樣也是這個樣子,隋朝沒有真正穩定下來,就被李唐取代了。
幾乎如出一轍。
陰謀加上權謀,就玩跨了一個王朝。
就在李秀寧身上殺氣越來越濃,正準備爆發的時候,長孫無垢拿出一個新的杯子給李秀寧倒了一杯茶,讓她先平靜一下,自己則用手指叩擊著桌面,皺著眉,沉吟著說:「不可能是世族乾的!」
李秀寧聲線冰冷:「不是他們幹的,還能是誰?」
長孫無垢指著帳本道:「去年四月,太原王氏在太原城的通利錢莊內存入一百二十萬貫,隨後在去年十月秋後之後,又存入七十萬貫。博陵崔氏在錢莊的存款也超過一百五十萬貫,范陽盧氏存入八十萬貫,聞喜裴氏也存入了一百七十萬貫,受陳郎調節錢莊利率的影響,錢莊的存款增至七千九百餘萬貫,其中超過七成的存款,都是這些世族門閥存入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刺殺陳郎,就等於將他們的身家性命斷了,為自己招來一場鋪天蓋地的厄運!」
長孫無垢加重了語氣道:「明眼人都看得出,隨著多寶山的金礦和安西的大開發,陛下的新政則以驚人的效率全中推廣,天下格局穩定,他們不會這麼蠢,在這個時候對他下手的!」
李秀寧神情有些掙扎,問:「不是他們,會是誰?」
長孫無垢冷笑道:「陳郎得罪得最狠,陛下推行新政的是誰?」
李秀寧啪一聲捏碎了手中的杯子,胸膛急劇起伏著,咬牙道:「是他……」
長孫無垢點點頭道:「只有這麼一個解釋!」
何月兒有點莫名奇妙。
不知道李秀寧與長孫無垢打什麼啞謎。
李秀寧道:「他好大的膽子,好狠的手段!這樣做,他就不怕遭報應麼!」
長孫無垢憂心忡忡的道:「刺殺從來都只是整個計劃中的一個環節,更狠辣的手段只怕還在後面……」
李秀寧道:「觀音婢,讓你夾在中間為難了!」
長孫無垢搖搖頭道:「我們得早作準備啊!」
「怎麼準備?」
「錢!」
長孫無垢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嚷嚷皆為利往,他們本來就是為了獲取巨大的利益,現在我們就從源頭把他們扼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