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出奇不意冒雨進擊(2/2)
眾船老大哪裡清楚孫敬初的嫡系,一看劉家打算插手這次漕運,他們就感覺非常保險,應該沒有問題。不少船老大拎著禮物,帶著笑臉求孫敬初幫忙通融,就這樣,孫敬初光靠一張嘴,居然忽悠了上千艘大小漕船前來給唐軍運輸物資。
當陳應得到居然有如此多的漕船時,也隨即更改了計劃,決定從水路直接繞開王世惲直接在洛陽孟津登陸,直取洛陽,與此同時還命令劉統與尋相率領剛剛整編的流民軍會師洛陽城下。
趁著暴雨視線不夠開闊,唐軍將士就人跟人,手拉手的方式摸著黑前往佛灘頭渡口,直到天亮時,整個唐軍已經空了。
陳應麾下四萬餘人馬,分別乘坐一千餘艘大小漕船,浩浩蕩蕩向著洛陽前進。
陳應與李秀寧登上一艘千石方艄大船,為了防止出現的意外情況下,陳應還把一百餘名陌刀軍將士布置在這艘船上,三桅的方艄高桅伸向空中,給風颳過過呼嘯異響。
雨勢稍小一些,風頭未弱,在這種情況下航行,事實上是非常危險的。陳應讓其他人都撤入船艙,他與周青站在遮棚下看著外面。
李秀寧這個時候終於相信陳應是為了營救李世民而不遺餘力了,一千多艘漕船,哪怕朝廷出面組織,也要費上不少勁。陳應居然在不聲不響中完成了這麼大的調動。
李秀寧感覺自己誤會了陳應非常愧疚,看著陳應的甲冑早已被雨水打濕,就用船上的紅泥爐為陳應熬製了一碗薑糖熱湯。
李秀寧端著薑糖湯送到陳應面前道:「陳郎,喝點湯暖暖身子!」
陳應望著向周青道:「最多還有一個時辰,傳令各船,以東宮右衛率為前驅,先行下船,搶先占領灘涂陣地,陌刀軍居次!」
一艘小型的哨船緩緩靠近這艘大船,船頭一名穿著短襟布衫的壯實青年,他蹲在船頭回頭沖船上的眾船老大道:「諸位,我姓孫的絕不說虛話,陳大將軍如今軍務繁忙,有沒有時間見你們,我可真說不準!」
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事實上做事情也是一樣。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靠山,還真不好辦事,特別是他們這些跑漕運的,運河沿岸各個官府,層層扒皮,把他們折騰得不輕,那些世族門閥控制的漕運船不僅免檢,而且不用交稅,不僅省時省力,還不用擔心被那些刁吏刁難。
可是他們出身低微,就算想抱大腿也沒有機會,而且那些世族門閥看到了漕運的巨大利潤,恨不得一口將他們連人帶船吞了。
這時,孫敬初給他們指了一條明路,投靠在侯莫陳氏門下。雖然說侯莫陳氏早已非西魏、北周時期這麼顯貴,可是作為老牌關中貴族,侯莫陳氏在他們眼中,還是高山般一樣需要仰望,更何況,他們根本就弄不清冠軍大將軍與十六衛大將軍的區別。
事實上,陳應此時在大唐軍中,前十六名衛大將軍中,還排不上號。但是十六衛之下,還數不著他的這個冠軍大將軍,還有一個驃騎大將軍,之後才是冠軍大將軍。事實上,在軍方的地位,陳應此時勉強可以進入前三十,屬於有名姓的高級將領。
小船靠近陳應的坐船,孫敬初忐忑不安的表明身份,關鍵時刻郭洛出現了,郭洛非常客氣的道:「孫帥都督來了,我來給你們帶路。」
眾船老大一聽郭洛如此稱呼孫敬初帥都督,知道他還是一個官,看樣子不小。孫敬初也沒有點破,他的這個官是北周時期的,在大唐根本就不被承認,而且這個官其實也就是管著一百號人的七命武官,相當於唐朝的小旅帥。
郭洛帶著眾人沿著繩梯登上甲板,看著甲板上如同標槍一樣肅然而立的陌刀軍將士,頓時膽戰心驚,穿過這層層陌刀軍與親衛軍的護衛隊,郭洛指著樓艙室里的陳應道:「那位就是我家大將軍……」
孫敬初向陳應看過去,只見陳應一身黝黑的甲冑,手按著橫刀刀柄,站在一堆將領前正吩咐事情,他眉頭緊蹙,似乎對別人的工作不甚滿意,只見他拔出橫刀,用刀尖當作筆,在甲板上連寫劃帶比劃的吩咐事情,只追問別人確實明白了他的意圖才放人去做事。
陳應要比想像中要年青得多;陳應才剛過弱冠之年,但是他的作為以及聲威會給別人錯覺。即使如此年輕的他,但是他吩咐事情別人都認真傾聽的樣子讓他看上去很有威信,事實上,被一百餘名陌刀軍將士護衛著,就算是地主家的傻兒子,也會感覺非常有威信。
孫敬初注意到旁邊有人提陳應往這邊看來,忙長揖行禮,自報家門,說道:「門下孫敬初胡拜見主上……」
「哦,還以為你們晚幾天才能過來,一路上還平靜否?」陳應走過來,攙住孫敬初的臂膀,要他不用行這麼大的禮。
「敬初怎麼敢耽誤了主上軍務?」孫敬初嘴裡說著,眼睛四處瞅。
「我們進去方便說話……」陳應笑道:「你們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面對眾船老大,陳應並沒有擺出他冠軍大將軍的架子,非常平和的再三感謝眾人的幫助,並且向眾人承諾將來侯莫陳應保證他們在運河上的安全。眾船老大千恩萬謝的離去。
這個時候,孟津渡也到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原因,還是因為疏忽。孟津渡口居然沒有鄭軍將士防守,反而羅士信與張士貴率領六千餘鉤鐮槍騎兵在渡口十里形成一道嚴密防線。
唐軍將士依次下船冒雨登上渡口,在渡口直接排成作戰隊形,依次前進。陳應與李秀寧在第一波上岸,陳應並沒有等大軍全部上岸,而是等東宮右衛率全部下船之後,陌刀軍上岸,陳應緩緩就穿上金屬兜鍪,跨在馬背上,一手勒住韁繩,一手拔出佩刀,吼道:「諸將卒,陳應與爾等同進,破殺王賊,匡復洛陽。」
揮刀發出進軍令。
渾厚的戰鼓聲,響徹大地,鉤鐮槍騎兵緩緩前進,一般來說,魚鱗陣主將居中後,陳應卻在第二層的兩個方陣之間指揮作戰,隨陣前移,一旦前列受阻,陳應本人就要接敵了。雖說兇險,卻也激起將卒高昂的士氣。
「咚咚……」的戰鼓響徹大地,仿佛老天受了戰鼓的刺激,居然雨勢更急,天空中不時的閃現閃電和雷鳴,視線更差。
雨越下越大,似乎有傾盆而下的趨勢。邙山腳下,鄭軍還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逼近,電閃雷鳴居然成了陳應大軍最佳的掩護。
一名鄭軍校尉隱隱約約感覺不對勁,他揉揉眼睛,想要看破雨幕背後的景象,然而一道閃電照亮天空,密密麻麻的黑甲黑胄的軍隊,如同黑色的洪流,正席捲而下。
「敵襲……敵襲!」
「噗嗤……」一道寒光閃過,斗大的腦袋像皮球一樣滾地上,叫聲嘎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