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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六章有進無退不死不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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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寧步履從容拱手說道:「大將軍,末將以為,如果此時決伐竇建德,實為投機,諸種準備不足。此時黃河河水開始暴漲,竇建德已然渡過河北,肯定盡收河南之船,若北上,插重難以接續,一旦我軍被切斷後路。則後果堪虞。竇建德更是一代梟雄,他突然殺向河東,必然得到河東諸家配合,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在沒有充份準備的情況下,這一戰太過行險,況且秦王等五萬大軍困在磁澗,兵法有雲,不守無援之城,若久戰無援,秦王麾下將士必然喪失信心,失去戰意和士氣,便可不攻自破,是以末將以為,宜西,不宜北。」

陳應微微一笑道:「平陽公主殿下所言極是,竇建德北上,肯定會不猛攻孟津,如無意外,此時他已經不在孟津了,諸位莫要忘了,黎陽就在竇建德手中,他進可攻河東,退可虎據河南,立於不敗之地,河東與河北相連,在河東作戰,那是竇建德的主場,還有一點,你們沒有想到,若是北上,有沒有可能反而促成了梁鄭結盟抗唐?」

「梁鄭結盟?一致抗唐?」當然眾將領都明白,陳應所說的梁不是梁師都的梁,而是蕭銑的南梁,朱粲不死,荊襄痛恨朱粲的殘暴,不與王世充同心,此時朱粲已死,王世充已經得到荊襄的實際控制權,他與蕭銑已經直接接壤,不存在隔閡,唇亡齒寒,在這個情況下,擁有雄兵四十萬的蕭銑加下中原混戰,弄不好就會形成民國時期中原大戰,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贏家。

陳應緩緩起身,他掃視眾將領,見眾將領靜靜侍立,有人已面露恍然之色,又道:「中原混戰數年,民不聊天,天下苦鄭久矣,本大將軍決定,消滅王世充,還中原百姓一個太平。」陳應微微一曬,不屑地道:「本大將軍現在是河南道經略安撫使,護境安民責無旁貸!」

……

陳應麾下左右衛率、陌刀軍、鉤鐮槍騎兵、射生軍紛紛整理裝備,準備開拔。

在這個時候,李秀寧不顧眾將士異樣的目光,撲向陳應:「平安回來,我等著做你的新娘!」

陳應嘆了口氣道:「你是希望我贏,還是希望王世充贏?」

李秀寧不解陳應的真正意思,茫然說:「我……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弱女子,誰勝誰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陳應嘆了一口氣:「那我們輸定了。」

李秀寧花容失色:「怎麼會!?」

陳應沉重的點頭:「如果每一位士兵的親屬都抱著這樣的想法,那麼,我或許能取得一兩場小勝,但是這場戰役,甚至這場戰爭,我們真的是輸定了……當然,這不怪你,這是人之常情。」

陳應的心情很沉重……只怕每一名士兵的親屬都抱著李秀寧那樣的想法,對勝負不怎麼關心,只希望自己的丈夫、孩子、兄弟能夠平安的從戰場上回來吧?同樣,大多數士兵也對勝負漠不關心,只希望能夠活著回到親人的身邊。

他們都沒錯,這是人之常情,但是每個人都想活下去,沒有人願意去死戰,這仗還怎麼打?抗戰時期,那些被強行拉來當兵的壯丁只想活著回家,結果被日軍從河北一直打到雲南,打穿了整個大陸走廊,一直在用空間換取時間,沒能向日軍發動一次戰略反攻,直到日軍投降前夜還在丟城失地,奇恥大辱,莫過於此。

如此糟糕的表現使得中國、軍隊在西方軍事家眼裡如同笑話。直到五年之後,在朝鮮那狹隘的山道之間,志願軍付出了五十萬人的傷亡,才洗涮了這一恥辱,重新贏回了全世界的尊重……

有時候,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總得有人去犧牲,才能延續下去,繁榮富強。

大唐的軍魂,大唐的國魄是在貞觀四年那個冬天,李靖率領三千將士夜襲陰山,毅然向東突厥頡利可汗麾下十萬突厥大軍發起了決死突擊。

而蘇定方卻率領著二百騎兵,悍然無畏的猛衝頡利可汗的牙帳。

從此以後,大唐建立了自己的軍魂,建立自己獨特魅力的國魄。

席君買一百二十七騎,毅然向吐谷渾萬餘精銳騎兵發動決死衝鋒,斬其王,破其軍,喪其膽。

五十餘年後,王玄策一人滅一國,氣雄萬夫。

「還用等到十年之後,讓李靖樹立大唐的軍魂嗎?」陳應望著身後森嚴的軍隊,揮舞著拳頭,暗暗下定決心:「李靖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陳應重重擂在胸前:「升血旗,此戰,自本將軍以下,有進無退,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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