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章王侯將相寧有種乎?(2/2)
李世民道:「就這麼定下,散了吧。」
長孫無忌道:「大王,若是回京,有幾人可用。」
李世民苦笑道:「本王正處下風,有誰會燒本王的冷灶?」
「中書侍郎封公這是其一。」說到這裡長孫無忌壓低聲音道:「還有楚王、江淮杜伏威!」
李世民喃喃的道:「兵部尚書杜伏威?他會跟本王聯手?」
房玄齡笑道:「昔日天下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塵煙,除了他杜伏威,還剩幾人?王世充、竇建德,還是羅藝?如今眾反王死的死,罷官的罷官,除了杜伏威之外,也只有梁國梁師都一人而已,誰都知道,梁師都不是滅不掉他,而是大唐刻意與突厥留下的緩衝地帶,杜伏威是聰明人,他若是不想死,這個天下只有秦王可以保下他!」
李世民點點頭。
……
疏勒城,陳應接到了蘇定方的戰報,蘇定方與阿史那步真三戰三捷,已經奪回了伊邏盧城,阿史那步真麾下三萬餘人戰死,六萬餘人投降,包括阿史那步真以下,除少數人逃進沙漠之外,其他人全部被俘。
一次性俘虜六萬餘名戰俘,繳獲騾馬十數萬匹,並且得到一個非常成熟的鐵礦,兩萬餘名礦工,還有三十萬斤銅錢,按說陳應應該高興,可是此時他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望著眼前一個血跡斑駁的聖旨,陳應都感覺頭大萬分!
李淵派出一隊使者,前來西域宣旨。然而路過准葛爾盆地卡麥里的時候,這個使團在卡麥里戈壁灘上,一個背陽的地方紮營,誰知道使團根本就不知道卡麥里的戈壁灘會發水。卡麥里夜裡居然下起了暴雨,一時間來不及往地上浸入的雨水,隨即形成了洪水,整個使團的駐地都被洪水沖走了。
僅剩副使唐守仁一人獨活,然而這個唐守仁也因被洪水一衝,得了風寒,堅持到了彩雲城堡,遇到楊蓉時,已經風寒入體,無藥可醫。
最終堅持三天之後,唐守仁也死了。
現在的陳應是黃泥巴抹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准葛爾盆地南部的卡麥里地區,在後世有一個名字叫「古爾班通古特」,這是蒙古語野豬出沒的地方,哪怕到了後世,一旦遇到夏、秋兩季,這裡也經常會發洪水,只要在低洼的沙漠中,經常會看到乾枯的小魚蝦之類的湖泊痕跡。
可是,事實上情況是,這個結果恐怕沒有人會接受。整整一個使團,足足兩百餘人,加上西域都護府派出的嚮導,小三百號人說沒就沒了,恐怕李淵相信,滿朝文武大臣也不會相信。
更何況,這還不是一個普通的聖旨,而是李淵加封陳應為大唐大司徒,位列上公的冊封聖旨,當然這個聖旨就是明升暗降,將陳應從從二品西域大都護、西州道大行台尚書左僕射的位置上,升到從一品大司徒,空有其名的大司徒。
在這個時候,偏偏整個使團全軍覆沒,如果消息傳到長安,李淵就算不用腦袋想,用膝蓋想也知道,陳應這是不滿這個任命,暗中弄死了整整一個使團。
「忤逆聖旨!」
「陰為不臣!」
「擁兵自重!」
「謀反作亂!」
陳應可以想像得出來,一旦這個消息傳到長安,恐怕這些大帽子就會扣到陳應的頭上。
「怎麼辦?」楊蓉一臉關切的望著陳應道。
「涼拌!」陳應雙手一攤,無奈的聳聳肩道:「人要是倒霉了,喝口涼水都會噎住,我現在真是倒霉,這樣的事情都能碰上!」
楊蓉搖搖頭道:「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你說的不錯!」陳應深吸口氣,又重重的吐出道:「天下九州,四方不同,若要海內咸服,就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天下士人還分世家寒門,那大唐是世家的,還是寒門的?」
楊蓉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不夠用了,明明是在討論陳應遇到的棘手的難題,怎麼陡然間扯在世族門閥與寒門庶民身上去了。楊蓉怔了一下,霍的抬起頭,望著陳應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鄭重。楊蓉道:「你認為呢?
「應該是大家的,不分世家還是寒門。」陳應重重的吐了一口濁氣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楊蓉皺起眉頭問道:「這如何能做到?」
陳應道:「能做到,只要朝廷堅持科舉制。」
楊蓉的臉色刷的白了,她怔愣的望著陳應,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就在這時,李秀寧推門而入,李秀寧顯然是剛剛得到消息,便馬不停蹄的趕至疏勒,就怕陳應做出難以挽回的錯事!
李秀寧望著陳應安然無恙,鬆了口氣道:「陳郎,你一定要慎重!」
「噗嗤!」陳應一下子就笑了,良久陳應笑著望著李秀寧道:「我現在要慎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