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相互牽制相互制衡(2/2)
陳應向李孝恭要了一千輛四輪馬車,加上定遠軍準備的馬車,足足一千餘六百餘輛,這一千六百餘輛馬車,其中四百輛用來裝載將士,其他一千二百餘輛馬車,全部用來裝載給養和燃料。
在如此寒冷的天氣條件下,沒有足夠的燃料,人在野外,恐怕連一夜也撐不住。
陳應讓將士們準備一個月的口糧,以及相應的戰馬草料,兵刃和甲冑,全部準備好,然後就開始進行最後的偽裝。
……
太極宮甘露殿內,一身常服的李建成,放緩腳步,走進李淵的寢殿。
尹德妃正欲起身行禮。
李建成連忙做出噤聲的手勢。
李建成走到李淵床前,仔細探查。
李淵正在沉睡。
李建成小心翼翼地走出寢室。
在寢室外等候的御醫,給李建成見禮。
李建成一臉不善的問道:「父皇到底是什麼病?」
御醫結結巴巴的道:「風寒襲肺咳血,下午在臨湖殿外,站得太久了。」
李建成自責的嘆口氣道:「以前,身子骨沒那麼差啊?
御醫道:「風寒之邪,病在肺衛,因風寒襲表,外束肌表,衛陽被遏,內舍於肺,清肅失職。
李建成一臉懵的道:「什麼意思?」
御醫道:「太上皇其實,已經患重病多時了。邪積胸中,阻塞氣逆,氣不得通,皆邪正相搏,邪既勝,正不得制之,遂結成形而有塊……」
李建成不耐煩的擺擺手道:「你說得明白些!」
御醫一陣猶豫的道:「陛下,太上皇痰結已久,此番咳血,恐……去日無多!」
李建成被驚得目瞪口呆道:「一派胡言!」
御醫嚇得跪下道:「陛下,臣豈敢胡說,方才診治時,太上皇早就知道,自己患了不治之症……只是……沒有對陛下說而已。」
李建成呆立良久。
尹德妃走出門外,給李建成見禮道:「陛下,太上皇醒來了,請陛下進去。」
李淵閉著眼睛躺在榻上,聽著腳步聲傳來,輕聲的喚道:「大郎……」
李建成急忙上前,在榻前坐下。
李淵輕輕拉住了李建成的手,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神色,問道:「你猜猜,你下一道聖旨,陳應會不會馬上從統萬城回來?」
李建成聞言,頗為尷尬,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李淵低眉順眼恍若未聞。
李建成苦笑著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李淵費力的道:「論罪誅心,這是帝王之術……是權變……不是治道……治天下……要多用勢……慎用法……術……能不用則儘量不用……須知做天子……便做不得快意事……帝王之威,不在生殺予奪;天子之權,不在旌節斧鋮……朝廷的權威……在黎庶的心裡……朝廷的威信……便是……小戶家中的隔夜糧米……」
李淵斷斷續續說到此處,李建成面上已然動容,正準備有話。
李淵接著道:「昔年盛漢何等兵威……四夷賓服……十一陵何等氣象……如今你去看,未被盜尚有幾何?」
李淵神色疲倦的道:「朕死了以後,不要大興穴葬,不要大開山陵,一襲紙衣,一具瓦棺,墓穴以磚壘砌,不用石料,石人石馬,一律不用。不要用官兵差役守靈,不修地宮,不置守靈宮人,只招募左近黎庶百戶,面其世代糧賦,使其行祭掃之職。石碑一塊,上刻文曰:大唐天子臨晏駕……」
李建成擺擺手打斷李淵的話道:「宮醫們,天天有朝廷的俸米養著,其實本事不濟,這個孩兒,心裡有數。您的病還沒到那地步,慢慢將養,總有大好的那一天。」
李淵道:「大郎……」
李淵急急地打斷李建成的話道:「陳應、李靖和徐世績,都是絕代名將,治軍用兵,當世無出其右者,又都是謹慎小心,深通韜晦之道的人,不用你……」
說到這裡,李淵一陣咳嗽。
李建成趕忙端起一旁的水杯,卻有些手足無措。
李淵搖搖手,繼續道:「他們不用陛下……去操心他們的結果。只要此三人在朝,外夷內亂,皆不足懼……」
李建成連連點頭,心有不忍的看著李淵。
李淵接著道:「房玄齡雖是……二郎舊人,然則,胸有謀略,腹有機樞,更兼其人,不畏權貴,忠誠梗介,卻又不似,宇文士及那般……迂腐空談,乃是難得的諍臣,有他在,朝風不邪。」
李淵再度咳嗽起來。
李建成緩緩地放下杯子,默然不語。
李淵又道:「大郎……切記……關中之基,十二衛一分為六,陳應、李靖、徐世績、李孝恭、李道宗、李神通各領兩衛,相互牽制,相互制衡……」
李建成心煩意亂的道:「阿爹,你專心養病,我知道該怎麼做。」
李建成說著起身,大聲喝道:「來人,給太上皇移駕芙蓉園!」
就在李建成起身的瞬間,李淵眼中閃爍著一抹精光……
可惜,李建成關心則亂。
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李淵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