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2/2)
……
李建成看著陳應一臉煞氣的走到御書房,抬頭問道:「事情辦完了?」
陳應點點頭道:「李元吉只求陛下賜予一杯毒酒。」
李建成疑惑的道:「他沒說別的?也沒說為什麼?」
陳應搖搖頭。
李建成皺著眉默然不語。
李建成望著陳應問道:「元吉,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陳應嘆息了一聲道:「只要元吉還活著,他的子女親族,以及他這一枝宗室滿門都要膽戰心驚,隨時準備承受你這個皇帝的怒火;但只要他自盡,你貴為天子,也就不會再與他的兒女為難,甚至日後,還會憐其孤苦,略加照拂,人之常情,如此而已。」
李建成恍然大悟。
陳應笑道:「陛下的意思呢?」
李建成沉吟道:「賜他一杯毒酒!」
陳應愕然,正準備斟酌詞語。
李建成道:「酒里下上瀉藥,份量加倍,讓李元吉好好反省反省。」
陳應莞爾一笑,沒有想到李建成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陳應帶著一名端著毒酒的內侍,再次前往天牢,
此時,天牢內李元吉已經幹掉了半隻烤羊腿,喝得醉眼朦朧。
看著陳應進來,內侍將放著毒酒的盞盤,擺在李元吉面前。
陳應手指盞盤道:「元吉,陛下答應了。」
李元吉起身,鄭重其事地朝陳應一稽道:「多謝三姐夫看顧,元吉若有來生,必定報答。」
陳應差點想把真相說出來,不過關鍵時刻,他還是忍住了,陳應板著臉道:「不必多禮,這也是陛下的心意,你放心,你的家人妻小,陛下會加以照拂,我也會看顧著。」
李元吉再次一稽道:「可否給我紙筆,我要給陛下留書一封,請三姐夫轉呈。」
陳應手一揮,內侍忙不迭出去。
等到內侍送來筆墨紙硯,李元吉斟酌一二,緩緩落筆:「提防裴寂,提防嚴法大師,提防宇文化及以及關中世族,他們里通突厥……」
陳應大驚失色。
別看李元吉寫的字少,可是信息量非常驚人。
等李元吉寫完足足數百字,仰脖將「毒酒」喝下,陳應沒有心情觀看李元吉的精彩表演,急忙拿著這封信前往顯德殿。
……
顯德殿內,李建成看罷書信,忿忿地,一把將書信扣在案几上。
「豈有此理,來人,把李安儼給朕叫來。」
內侍忙不迭地出門。
時間不長,李安儼步履匆匆地跟著內侍走進大殿。
李建成抓起書信,揮了揮道:「你看看這個,那個每日在父皇駕前裝神弄鬼的僧人嚴法,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李安儼一臉疑惑地接過書信。
李安儼急忙跪在地上:「臣失職,臣……」
李建成道:「你即可帶著人把嚴法給朕抓起來!」
陳應提醒道:「記住,秘密抓捕!」
李安儼躬身道:「臣明白!」
就在李安儼張網抓捕嚴法大師的時候,這次唐初震驚朝野內外的政治改革,終於落下帷幕。
武德七年八月底大朝會上,一身玄衣纁裳的李建成,端坐在丹墀之上。
一群李家宗室,惴惴不安地看著魏徵。
李建成目光如電的望著李氏宗室道:「今日降封宗室,由尚書右僕射、吏部尚書魏徵宣讀名單!」
魏徵出列,朝李建成一稽,而後,轉過身來打開帛書。
魏徵清清嗓子,抑揚頓挫的說道:「膠東王李道彥,降為郡公,封邑減半;高密王李孝察,降為郡公,封邑減半;淄川王李孝同,降為郡公,封邑減半;廣平王李孝慈,降為郡公,封邑減半;上黨王李孝友,降為郡公,封邑減半;清河王李孝節,降為郡公,封邑減半;膠西王李孝義,封邑減半……」
被點到名的李家宗室人員,無不垂頭喪氣。
滿殿文武大臣,默默聽著,無人出聲。
魏徵將帛書收起,轉身看著李建成道:「陛下,皇家宗室,降封減祿,已宣讀完畢。
李建成點點頭道:「房玄齡,你將官員裁汰留用之名單,宣布一下。」
房玄齡出列一稽,而後,從袖筒里,掏出一份帛書。
房玄齡展開碩長的帛書,清了清嗓子道:「現在宣讀裁汰的官員,鴻臚卿吳世榮、大理少卿趙文恪、民部度支員外郎梁洛仁、民部金部員外郎喬雍……。
房玄齡終於將名單宣讀完畢,長長的帛書,早已垂在地上。
滿殿文武官員神色惶然。
房玄齡轉身,朝李建成一稽道:「陛下,臣已宣讀完畢。
李建成滿面戚容,語音苦澀地問道:「此次吏部,一共裁汰了多少官員?」
房玄齡平靜的道:「啟稟陛下,三千一百八十二人。」
李建成問道:「還剩多少官員?」
房玄齡淡淡的道:「還剩六百三十一名。」
群臣頓時,交頭接耳,低聲喧譁起來。
李建成瞪大眼睛看著房玄齡道:「這麼說,朝堂上,豈不是要空出一大半?如此大動干戈,有必要麼?」
房玄齡道:「陛下乃武德朝號稱名將,帶兵多年,當知兵貴精而不貴多的道理。」
……
嚴法一身袈裟施施然,走出裴寂府邸大門,左顧右盼,而後,趾高氣昂地向外走。
一輛馬車駛到嚴法雅身邊,兩個壯漢跳下馬車,上前將嚴法扭住,堵上嘴巴,拎上馬車。
馬車快速離去。
蕭諾言從僻靜之處出來,點點頭。
另一輛馬車駛過來,蕭諾言跳上馬車。
長安城外,一處皇莊內的地牢中,囚室里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各種刑具。
蕭諾言殺氣騰騰地從烈焰騰騰的爐子裡,拔出一根燒紅的烙鐵,左右翻看。
一旁的幫手突然驚叫一聲道:「將軍,那禿驢嚇暈過去了。」
蕭諾言氣得,將烙鐵扔回爐子裡道:「老子還沒動手呢!費那麼大勁把東西搬進來。這賊人,芥子大的膽子,給他一桶冷水。」
一名侍衛將一桶冷水澆在嚴法的身上。
嚴法緩緩甦醒,看見周圍的情形,頓時痛哭流涕,爬著過來,連連給蕭諾言叩首道:「將軍!不關貧僧的事情啊,都是裴司空……逼著貧僧乾的!」
蕭諾言氣得又踹了嚴法一腳,吼道:「不准哭,老子問一句,你答一句,說錯半句話……」
嚴法望著蕭諾言手中那隻燒紅的烙鐵,心有餘悸的道:「將軍儘管問,貧僧知無不言!」
蕭諾言一臉無奈的捂住臉,半晌,狠狠地又是一腳。
嚴法大師一聲慘叫,捂著臉道:「將軍……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