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劉仁軌是何方神聖(2/2)
一大早,唐軍大營中的戰鼓驚天動地。
隨著全軍將士們集結完畢,陳應終於下達了他包圍統萬城以來,第一道命令。
這是一道讓人啼笑皆非的命令。
「全軍四十個輜重隊隊正,帶著部隊前出,至統萬城一箭之地,進行造飯!」
儘管眾將領不理解陳應的命令,可是他們誰也不敢質疑陳應的命令。
隨著隆隆的戰鼓聲中,唐軍開始出動了。
率先出場的是兩百餘輛拉著煤火爐子的四輪馬車,四輪馬車沿著冰凍的地面,緩緩前進,進入統萬城一箭之地,這些四輪馬車馬上停止。
車箱的一面被從中打開,安裝上支架。
伙頭軍士兵,把煤加入爐灶內,然後,開始踏動腳踩式鼓風機。爐火的火苗竄出一尺余高,一排四五百口大鐵鍋,開始做飯。
蒸饅頭的蒸饅頭,包包子的包包子,還有淘米的淘米,洗菜的洗菜,忙得不亦樂呼。
李孝恭原本不明白陳應的用意,此時已經明白了。
統萬城缺糧,包括梁師都在內的全軍將士,都不能吃飽。
一旦城外飄起飯菜的香味,統萬城內的梁師都所部還有戰意嗎?
在陳應的中軍中大帳中,陳應舒服的坐在軟榻上,望著李孝恭道:「我已經派出使者前去勸說梁師都麾下投降了。我給他們的條件是既往不咎,但他們必須無條件投降,我是一個喜歡直來直去的人,不想拿好話哄他們,等他們投降之後再耍一堆的花招。」
李孝恭有些無奈,在李靖面前,李孝恭還可以以老領導的身份壓他。
可是,在陳應面前,這一切都不好使。
戰場之上,講究兵不厭詐!哪能一開始就把所有東西都攤開來說呢?
李孝恭沉吟道:「梁師都還遠遠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讓他們無條件投降,他們是不會答應的。」
陳應苦笑道:「等他們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估計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前兩天不是有斥侯兵發現他們把吃剩下骨頭,挖出來熬湯嗎?」
陳應該咧咧嘴,笑道:「他們不答應,我們就打到他們答應為止!不就是梁師都雖然號稱有十幾萬軍隊,這十幾萬軍隊裡超過八成都是水,直接能夠作戰的也不過三四萬,還不夠我們一戰打的!」
眾將領都笑了、
由於凍裂了嘴唇,大家都不敢笑得太大聲,那笑聲有些古怪。
陳應站起來,指著地圖,道:「這次作戰,本大將軍原計劃,圍點打援,沒有想到東突厥人慫了了,梁師都前後派出十六波救援信使。但是,東突厥人遲遲沒有動作,看來,他們是準備拋棄梁師都這顆棋子了!」
李孝恭點點頭道:「其實,我們和突厥人都明白,梁師都存在的意義,就是避免雙方直接撕破臉,現在無論是我們大唐,還是東突厥,都已經失去了耐心。所以,梁師都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梁師都從來都不是本大將軍的目標!」陳應淡淡的笑道:「他還不配!」
說到這裡,陳應拿起一支炭筆,在地圖上畫出一個箭頭,陳應轉而望著李孝恭道:「李大將軍,交給你一個任務!」
李孝恭馬上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一臉嚴肅的起身道:「末將在!」
陳應道:「梁師都還有三州二十八縣,你不必理會統萬城,把各縣全部拿下,給他們最後通牒,要麼降,要麼死!」
李孝恭道:「陳大將軍,只要梁師都或死或降,其他各縣就會傳檄而定,何必大費周張?」
陳應道:「最遲明年,就是我們與東突厥的決戰之機,梁師都鬼得很,他肯定在各縣還有不少心腹,一旦見勢不妙,馬上焚燒各縣存糧,輕裝簡從溜之大吉,僅帶領一點親信的話,還是有機會逃的。更何況,如果缺糧,就會多出十數萬張嘴,我們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餓死嗎?」
李孝恭抱拳道:「末將領命!」
陳應轉而望著羅士信道:「羅士信你率領槍騎兵,一線平推,做出強攻定襄的架勢,誘使突厥人阻擊!」
這是非常穩妥的辦法,不管是步戰還是騎戰,後隋與梁國,都無法與跟突厥騎勁旅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唐軍相比,一旦被擠壓到平坦開闊的地帶,槍騎兵呼嘯而來,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可怕的大屠殺。
不管是陳應,還是建成,都打心裡不希望看到這樣一場大屠殺,他們更希望使者能夠說服梁國或後隋投降,或者在一場堂堂正正的主力會戰中一戰殲滅梁軍與後隋軍主力,而不是殺得血流成河,屍骨盈野。
畢竟,梁國與後隋將士,大多是些原本老實巴交的農民,被逼得沒法活了跟著梁師都和楊正道他們一條道走到黑,斬殺一萬幾千這樣的敵人並不能增添他們的榮譽,也無助於解決實際問題。
寒風呼呼的刮,冷得要命。
成千上萬的梁軍將士目光呆滯的看著陳應使者帶著區區兩名隨從,騎著一匹白馬迤邐而來,臉上沒有一點表情。那使者俊美而英偉,不管是相貌還是氣質都是一等一的,他身後兩名隨從同樣頭顱高昂,不卑不亢,就這麼三個人,進入統萬城,居然沒有一絲懼色,好像是逛街一樣。
看得一些梁軍的小頭目嘖嘖稱奇,這樣的人物可不多見啊。當然,最吸引他們的目光的,還是他們手裡那三個大竹籃,裡面裝著什麼不得而知,用乾淨的白布蓋得嚴嚴實實,一縷縷熱氣從裡面溢了出來,一股久違了的香味直往大家鼻子裡鑽,但沒等他們聞夠,便讓寒風給吹散了。
劉晟望著眼前緩緩而來的三人,轉身望著梁師都道:「陛下,這三個來者不善啊,到底是什麼路數?」
梁師都搖搖頭道:「朕也不知道,反正不會是什麼等閒之輩……慢著,你看領頭那個連一身官服都沒有,陳應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首的年輕人確實是沒有官服,因為他還是不算官。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陳應的親兵隊正劉仁軌。
劉仁軌起點太低,陳應即使有心想要提拔他,那也需要與其職位相匹配的功績。
歷史上,劉仁軌能得罪李義府這個口蜜腹劍的卑鄙小人,居然還可以活到八十四歲,顯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陳應委派劉仁軌為使的時候,也向劉仁軌提示了其中的兇險。
劉仁軌不以為然的笑道:「區區梁師都,何足道哉!」
劉仁軌跳下馬,將手中的竹籃交給隨從,快步上前梁師都等人拱手行禮,道:「在下劉仁軌,參見梁主。」
不卑不亢,舉止從容優雅,不愧是一方人傑。
梁師都眼睛連眨,滿腦門子疑惑:「劉仁軌?」
一眾梁國官員你瞅我我瞅你,居然沒有一個知道劉仁軌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