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會叫的孩子有奶吃(2/2)
當然這都不算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陳應是李建成的門人,而且還是東宮最紅的門人之一,論親疏,陳應現在可以排在東宮前三。一旦得罪陳應,不光要承擔侯莫陳氏的報復,還要承擔來自東宮的怒火,這簡直是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李淵的眼睛精光一閃,擺擺手道:「宣安興上殿!」
安興剛剛上殿,所有人便眉頭大皺。如果說封德彝只是狼狽,那麼安興就應該算是悽慘了,他的臉上青一塊白一塊,嘴唇乾裂,衣服雖然臨時擦過,但還是有很多星星點點的泥漿,狼狽之極,哪裡像什麼觀軍容使,簡直比叫花子還慘!
安興急忙下跪,行禮:「奴婢拜見陛下!」
李淵皺著眉頭問道:「你怎麼會弄得如此狼狽?」
安興渾身哆嗦著道:「回陛下,奴婢有重要軍情要上奏,所以騎著快馬頂風雨,從北邙山一直趕回京城,這一路上吃盡了苦頭,但是事關重大,卻也顧不得了!」
李淵更是微微動容,看來這安興這個監軍還是很盡職盡責的啊,都到了玩命的程度了!他有些感動的說:「軍情固然要緊,但是你也不能太玩命啊,如果你們有什麼好歹,誰來給朕辦事?」
安興道:「奴婢是為了給陛下報喜!」
「報喜,喜從何來?」李淵心中著實鬱悶的不輕,十五萬大軍,折了一半,還報屁的喜啊。
安興朗聲道:「秦王誤判王世充逃跑,親率玄甲騎兵追擊王世充,然而未曾防備,在龍門陷入王世充五六萬大軍包圍,屈突大將軍所部被王世惲所敗,士卒不是被俘虜,就是陣亡,眼見秦王殿下所部漸漸陣亡,王世充的氣焰日益囂張,值此危難關頭,陳大將軍毅然率領五千東宮越騎軍,義無反顧,增援洛陽,與王世充所部浴血廝殺,直殺得屍骨盈野。陳大將軍與東宮越騎軍將士,一心報國,奮勇向前,死不旋踵,陳大將軍、羅士信將軍,張士貴將軍這三位重將更是身先士卒,大軍勢如破竹,於龍門山擊敗王世充,高歌猛進,救出秦王殿下……」
李淵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可是這個安心嘴皮子實在是太好了,簡直如同說書先生一樣,將整個龍門之戰,北邙之戰過程說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李淵緊張的問道:「後來呢?」
「很慘……」安興如喪考妣的道:「這一仗咱們大唐敗得太慘了,北邙大營在最後關頭雖然保住了,可是士兵損失巨大,士氣低落,在這個時候,王世充麾下大將軍迦樓王朱粲率領三萬餘大軍在大營前挑釁,秦王殿下左右無人可用,陳應大軍麾下越騎軍也僅三個團勉強可戰……」
安興說話非常有藝術性,明明朱粲只有兩萬餘人馬,他略加改動,增加了一萬人,變成了三萬,可是多一萬人馬少一萬人馬,結果能一樣嗎?
安興聲情並茂的娓娓道來「……陣斬一萬六千餘人……」
剛剛說到這裡,封德彝跳起來道:「什麼一萬六千餘人,不是斬首八千嗎?」
安興叫起屈來:「陛下,所有斬首首級,皆是由兵部郎中文徵明文郎中勘驗過的,而且還有兵部尚書屈突通在場,奴婢若是有一個字說謊言,就讓奴婢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李淵狠狠瞪了一眼封德彝,封德彝腦袋一縮,不再言語。
安興沖封德彝視以挑釁的眼神,讓封德彝氣得要吐血。
「陌刀掄舞如飛,當者人馬俱碎,敵軍莫不敢寒,朱粲不敢纓其鋒芒,倉惶後退。我軍士氣大振,攻勢越發凌厲……」安興用了足足一個半時辰,這才將洛陽之戰的全部情況講述完畢,整個大殿裡的群臣,聽得如痴如醉。
裴寂捋著鬍子,眯著眼睛說:「鐵騎踏血沖陣,壯哉!真想親眼目睹我大唐鐵騎的風采!」
正在這時,安興撕心裂肺的哭出聲音,眼淚和鼻涕橫流:「沒了,沒了,裴相國再也看不到了,這支鐵騎短短兩個半時辰奔馳兩百多里,期間二十一次猛衝敵陣,縱然殺得鄭軍將士莫不膽寒,可是這些戰馬幾乎全部累死,將士也疲憊不堪!」
李淵原本打算是讓李世民撤退關中,關東就全部放棄,可是聽到安興一番話,腦袋裡一熱,立即道:「不就是一萬五千匹戰馬嗎?朕還損失得起。」
李淵轉身望著裴寂問道:「裴監,長安城現在還能抽調多少戰馬?」
「這個……」裴寂一聽,感覺不對勁啊,不是說好了嗎,先南下,後北上,怎麼現在又變卦了?可是裴寂聰明之處就是,在公開場所,他絕對不會頂撞李淵,而是順著李淵的話道:「回稟陛下,終南山和上林苑兩處馬場現有官馬一萬八千匹,若是長安各大家族的私馬,還有兩萬餘匹。」
這個時代的戰馬,其實就像相當於後世的私家車,貧困人家人都吃飽,更別提一年需要耗費足足二十石糧食的戰馬了,可是這二十石的糧食,對於世族門閥來說,簡直就是小孩子撒尿,毛毛雨,不值一曬。就像裴寂,他自己在家中,就擁有多達五百餘匹戰馬,當然這些戰馬也不全是養在長安城,大部分在城外。不過裴寂知道,整個長安民間的私馬,應該不下五萬匹,兩萬匹那是保守估計。
李淵想了想道:「以朕的名義,先向各大家族借,將來從隴右馬場調回良馬,朕再還他們,還湊足三萬之數,儘早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