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章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2/2)
王世充瞬間明白了段達的意思,一旦阿史那咄苾、阿史那步利設、阿史那欲谷設誰繼成汗位都好,必須選擇一個可以目標進行突破。
不過,去年年底的時候突厥人河北也吃過大虧,竇建德的麾下劉黑闥在易縣以五千步兵配合三千騎兵,殲滅步利設麾下一萬餘突厥騎兵,俘虜其中五千餘人。讓處羅可汗不得不以上萬匹良馬,從竇建德手中換回了隋朝的蕭皇后以及齊王楊暕之子楊政道,並立楊政道為隋王,繼隋業。
在這個時候,竇建德其實是讓突厥忌憚的,畢竟竇建西進三十萬人馬雖然有吹噓的成份,可是竇建德的部曲,三十萬可是真數,而是不吹噓,論兵馬人數,竇建德其實並不比李唐弱。
那麼,問題來了。一旦突厥人發現竇建德是一塊硬骨頭,不好啃,梁師都又是突厥人的馬前卒,突厥人只有突破口,要麼攻擊唐國的河西或河套地區,也可以攻擊其河東地區,甚至可以攻打幽州。
畢竟,羅藝名義上還是唐國的燕王,幽州總管。
無論突厥人從哪一個方向作為突破口,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淵肯定抽不出兵馬來支援李世民了,光靠李世民與陳應這數萬殘部,儘管野戰不力,要是他們要想攻破洛陽,也困難重重。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王世充突然想起陳應手中的毒煙彈,擔憂的道:「突厥人什麼時候發動對唐國的進攻,咱們目前不得而已,春季突厥人需要放牧,為戰馬蓄膘,想來最多也要到盛夏或入秋以後,可是如今咱們的洛陽城能守到入秋嗎?」
段達一愣,遲疑道:「這……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王仁則卻道:「臣有一個辦法,可以助陛下守住洛陽城,保證陳應小兒不敢進攻洛陽!」
王世充聞言大喜道:「什麼辦法?」
王仁則在王世充耳邊輕聲低語起來。
王世充聞言,臉上浮現一絲狠辣與猙獰,讓一旁的段達感覺不寒而慄。
……
北邙大營中軍帥帳里,李世民盯著一圈隋朝時期河山圖,這圖是藏在長安秘書監的寶圖,李世民盯著地圖,特別是被塗抹成紅色的突厥勢力範圍,眉頭不展:「我總感覺,這北邊還會要出事!」
「出事?」房玄齡驚訝的問道。
「嗯,我有這預感。」李世民點點頭道:「我們大唐之前的整體戰略是西攻東守,在平定薛舉、李軌,占據河西之地後,我們放棄了西線的一些本來有可能爭取到的優勢,為的就是最大可能地維持後方的穩定,將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東征來。但現在,東面的開拓暫時來說已經受到了挫折,而從最近西線的一些蛛絲馬跡看來,東攻西守,戰略的副作用似乎也在顯現了,所以我想。也許是時候調整了。」
「先西後東,東攻西守」是李淵與李世民、李建成、李秀寧、裴寂、還有當初的劉文靜、殷開山、劉弘基等開唐功臣,集體制定的最大的整體戰略。
所以,南下巴蜀的李孝基其實是大唐的一支偏師,不足三萬兵馬,最初的本意就是占領漢中,保住大唐西南的門戶。可是沒有想到李孝恭卻像開了外掛一樣,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短短時間內,拿下巴蜀四十三州之地,一下子奪得了天府之國。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大唐的戰略也沒有發現改變,而是持續先西後東,東攻西守。
要說意外,也不是沒有。特別是去年李元吉丟失河東,差點讓大唐的整體戰略形式徹底扭轉,一旦改變的話,大唐內外形勢都將徹底扭轉。所以這已經不僅僅是軍方的事情。內政方面的改變與支持也將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牽一髮而動全身!」房玄齡嘆了口氣道:「這個時候改變整體戰略,可不是好時機!」
杜如晦點點頭道:「相利相較取其重,雙弊相較取其輕,眼下要變,恐怕之前一年的努力,將化作烏有!」
李世民點點頭道:「是啊,這正是為難的地方。如果按照父皇的意思,東征王世充到此為止,大唐轉而固守河西,再圖後計。一旦這樣的話,十數萬關中健兒的死,將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就在這時,李世民突然一拳重重地捶在案几上:「孤決定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長孫無忌臉色一變,上前勸道:「殿下莫要衝動,若是讓陛下不喜,對殿下可大為不利!」
房玄齡與杜如晦皆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李世民不以為然的道:「出了事情,孤一力承擔!」
「可是……」長孫無忌還想再勸。
李世民就岔開話題道:「陳大將軍在幹什麼?」
杜如晦道:「哦,陳大將軍還在俘虜營!」
「走……咱們也去看看!」李世民率先衝進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