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八章 庭上交鋒(2/2)
「加德納先生,根據醫院的診斷,你的槍傷是不是致命傷?」
「不是致命傷。」加德納搖了搖頭:「醫生說只是傷到了皮肉,縫合後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那這次受到槍擊,你一共花費了多少的醫藥費?」威爾弗里德開口問道。
瑞斯猜到了威爾弗里德想說什麼,馬上舉手示意:「反對!反對辯方律師提出和本案無關的問題。」
「法官閣下,在場諸位應該沒有多少人是醫師,我想通過所花費的醫藥費,我們可以對加德納先生的傷情有個大致的評估。這對以釐清本案是有幫助的。」威爾弗里德辯解道。
法官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辯方律師的提問依據有一定的道理,反對無效,但治療花費屬於個人隱私問題,證人可以選擇不回答。」
「我回答。」加德納馬上說道:「我沒花一分錢,是李先生為我支付了全部的醫藥費。」
「那之後的康復呢?康復期間的費用應該很貴吧?」威爾弗里德接著問道。
「我也沒有花錢,我的康復費用也是李先生支付的,而且李先生還給了我二十萬美金的賠償金。這直接讓我擺脫了貧困的生活。」加德納開口說。
「那麼你所說的這位李先生,在這個房間內麼?」威爾弗里德接著問道。
「他在,他就坐在被告席上。」加德納回答說。
威爾弗里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我想事實的真相已經很明確了,首先,我的當事人雖然對加德納先生開過一槍,但並沒有去瞄準他的要害部位,這說明我的當事人的初衷並不是想要殺掉加德納先生,他完全沒有謀殺加德納先生的意圖,他只是希望加德納先生幫他報警。」
「而且我的當事人因為對加德納先生造成了傷害而感到非常歉意,不但為他付清了全部的治療費和康復費,而且還給了他一大筆的經濟賠償,這一點可以說明,我的被告是一個很善良的人,他當初對加德納先生開槍只是被迫的。所以對於被告一級謀殺的指控,也是完全不成立的。」
威爾弗里德說完,向著法官欠了欠身:「法官閣下,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
「檢控官,你還有什麼問題想問被告,或者有什麼想補充的麼?」法官開口問瑞斯。
「沒有,我沒有問題,也沒有要補充的。」瑞斯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他的表情依舊非常平靜。
瑞斯的這副表現卻讓威爾弗里德皺起了眉頭,尼克-瑞斯的表現太過於平靜了。
……
愛德華-斯諾也出現在證人席上。
「斯諾先生,你也是被劫匪綁架的人質,而且也被困在那個房間當中,案發當時你親眼目睹了被開槍的經過。請你敘述一下當時的過程。」尼克-瑞斯還是這一套開場白。
「我們當時被困在那個房間當中,外面全都是綁匪,李先生把門反鎖住,外面的劫匪進不了,讓我們暫時得到了安全。我們被困的那個房間沒有窗戶,所以我們逃不出去,我們想打電話報警,可是手機也沒有信號。後來我們打開了排風口管道,希望可以通過排風口呼救,但是也沒有起到效果,路過的人距離我們太遠了,他們聽不到我們的呼救聲。」
「後來李先生想出了一個方法,他提議向路過的行人開槍,只要將路人擊傷,路人就一定會報警,那個時候警察就會到來。我認為這個方法可行,於是李先生就站在排風口前等待,等到有行人出現的時候,他便向行人開了槍,打傷了那位行人。」
「那位行人果然如我們所料的那樣報了警,不久後我就聽到了警笛聲,然後李先生又向警車開了槍,警察叫來了更多的增員。李先生第三次開槍,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告知警察我們的位置,而警察也發現了我們,他們和綁匪交火,然後解救了我們。」
瑞斯思考了幾秒鐘,隨後開口問道:「斯諾先生,根據你剛才的敘述,是被告李先生主動提議,用槍打傷過路的行人,是麼?」
「這的確是他想出的方法。」斯諾接著補充道:「而且當時我也表示了贊同,我覺得在那個情況下,那是唯一的報警方法。」
瑞斯沒有理會斯諾的補充,而是接著說道;「照這麼說,被告開槍打傷路人的這個行為,是經過計劃預謀後,才開始實施的了。」
斯諾剛要為李戴辯解,瑞斯卻又開口問道:「斯諾先生,向警察開槍,是李先生臨時起意,還是實現就計劃好的?」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我們需要用這種方式引起警察的注意。」斯諾開口說道。
「也就是說襲警也是被告蓄意的行為了?」瑞斯馬上問。
威爾弗里德馬上站起身來:「我反對!我的當事人還沒有被定罪,檢控官使用『襲警』這個詞具有指向性。」
「反對有效,檢控官,請注意你的用詞。」法官提醒道。
「好的,我收回剛才的話,重新提問。斯諾先生,請問用槍攻擊警察的這一行為,也是被告蓄意的行為了?」
「呃,是的。」斯諾雖然感覺到這個回答會對李戴產生不利的影響,但是他還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這裡是法庭,他不能作偽證。
「好的,我問完了。」斯諾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斯諾的這幾個並沒有超出威爾弗里德的意料,他在開庭前就已經猜到,斯諾會拿「蓄意行為」來做文章。而在這個案件里,李戴當時用槍擊傷加德納以及開槍打警車的行為,的確是經過謀劃後實施的,也的確算是蓄意的行為。
不過威爾弗里德也早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他雖然無法否認李戴的蓄意行為,但是他卻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給李戴辯護,那就是李戴的「動機」。
刑事案中,有時候犯罪的動機比犯罪的行為更加重要。比如某個恐怖分子要在公共場所實施恐怖襲擊,即便恐怖分子最後沒有成功,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是他的作案動機已經足以讓他在監獄裡待一輩子的了。
而威爾弗里德律師所要做的便是,讓所有人都覺得,李戴並沒有傷害他們的作案動機,那麼即便是他實施的犯罪的行為,也有可能獲得無罪釋放。
威爾弗里德來到了證人席前,開口問道:「斯諾先生,你們被困在那個房間內,如果不能成功呼救的話,會出現生命危險麼?」
「如果我們不能成功呼救的話,我們一定會沒命的,那個鐵門只能暫時阻止劫匪潛入,他們可以用炸藥炸開鐵門,或者用切割機將鐵門切開。而且房間裡並沒有食物和水,我們不可能撐下去的。」斯諾開口答道。
「那你當時是什麼狀態?」威爾弗里德接著問。
「我的情況非常糟糕,我被綁架之後,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喝水,也沒有吃東西了。而且我遭到了綁匪的折磨,渾身都是傷口,身體更是失血過多,而且還在發燒。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沒有食物和水,正常人大概能撐三天,可我怕是連24小時都撐不過去了。」斯諾回答道。
「也就是說如果短時間內得不到救援的話,你們會面臨生命的危險。而且相比起來的話,被告的身體狀態要好一些,被告完全可以等上兩三天,但你的情況卻不同,你已經危在旦夕,再得不到救治的話,你會死去,我的理解沒錯吧?」威爾弗里德又問道。
「是的。」斯諾點了點頭。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的當事人不得不採取一種極端的求助方式,他用槍打傷了加德納先生,並且對著警車開槍,而他這麼做的動機,是希望當時已經瀕臨死亡的愛德華-斯諾先生儘快的得到救治,同時也可以讓自己獲救。」威爾弗里德話音頓了頓,隨後用一種頗為深情的口吻接著說道:
「誠然,我當事人的行為是在經過謀劃後實施的,但是我的當事人並沒有犯罪的動機,他做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救治一個當時他才剛剛認識的陌生人。在我看來,他是個無私的英雄,但是現在,這位救人的英雄卻要坐在這裡,接受審判!」
威爾弗里德聲情並茂的樣子讓很多人為之動容,就連李戴聽了以後,也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偉大。
作為一個厲害的律師,演技是必須要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