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市儈小人,市井流言(2/2)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防備之心不可免。
但也不必過於草木皆兵。
「小庭?」表姐喚了一聲。
「沒事。」蘇庭從思索中醒過來,笑道:「不要理會,反正契約在咱們這裡,到期限了,咱們就收回店鋪,其他的不要管了。」
頓了一下,他取過一把剪刀,放在床頭,輕聲道:「姐,我不在家,你身子又弱,凡事小心,以後再有外人來敲門,就裝著不在家。」
表姐略有錯愕,旋即點頭,微笑道:「小庭也長大了。」
蘇庭訕訕一笑,轉頭收拾食盒。
儘管他心中對如今的自己,算是有了幾分底氣,但凡事總要思慮周全。
如今顯然有人盯上了蘇家,接下來幾天,自己多半不會在家,而表姐身子虛弱,又是十分貌美。
若是對方起了歹念,抓住表姐來要挾自己,而自己卻沒能照顧周全,豈非後悔莫及?
明日要交代鄰家的那兩個小丫頭,對蘇家這邊的動靜多加注意,一旦有變,要向街坊鄰居示警。
但這也並不保險,還要再有些許準備。
雖然初入門檻,但畢竟也算修道人了,論起手段,雖然不多,但也還有幾種。
……
接下來的兩日。
王公子屢屢相邀,把各大茶樓,各大酒樓,幾乎逛了個遍。
蘇庭來者不拒,隨他遊玩,每次回去,則總要打包帶走。
而在此期間的接觸,蘇庭也如普通少年一樣,喜笑顏開,與他親近不少。
王公子也似乎真是將他當作知己,更是送了他一塊玉佩,說是兩人相識結交的見證。
這一日午後,蘇庭提著午飯回家。
但他臨近家門時,卻在附近聽到了些閒言碎語。
「聽說了麼?」
「那個蘇悅顰染了邪氣,引得雷神天尊都顯靈下來,驅邪除魔。」
「哪個蘇悅顰?」
「就是蘇家的顰兒姑娘,她給了蘇家當義女,改姓蘇了的。」
「顰兒姑娘?真是可惜了,這麼美貌的一個姑娘家,早年被蘇庭那個病秧子拖累著,快二十歲了也沒嫁人,現在又染了邪氣。」
「誰說不是?長得好看又怎麼樣?染了邪氣,難免晦氣,以後就是要被人娶回家當小妾,怕都要嫌棄。」
「說不得蘇家敗落,蘇家夫婦病死,就都是她剋死的。」
「倒也有理,你看蘇家一門三口人,收養了這女的,到了今天,就剩下個獨苗,還是個病秧子,臥病在床這麼些年,聽說隨時都要死的。」
「這樣的女子,誰家敢要呀,多半是嫁不出去了。」
「以前倒是不少人家見她美貌,上門提親的,現在她染了邪氣,你看誰家敢去提親?再者說,這顰兒姑娘年紀也大了些,都過二十了,就算沒有邪氣這檔子事,嫁出去了,也就是個當妾室的命。」
「那倒也是,我看那蘇家小子被她克著,遲早也是要命的。」
嘰嘰喳喳,絮絮叨叨,沒有一刻停歇。
蘇庭得上人陰神補益魂魄,得蛇膽補益肉身,又已修行有成,感知非是常人可比,儘管距離較遠,也聽得一清二楚。
只見他臉色陰沉,微微咬牙,眼底深處,閃過了一抹寒光。
他微微握拳,便要過去討個公道。
但他腳下才邁步,就停了下來。
他這一去,總不能怒氣沖沖,就當街把人殺了。
落越郡法紀森嚴,容不得此事。
而他已是修行人,為了口舌之爭,在神廟護持範圍之內殺人,作為神廟的廟祝,松老也容不得他如此行事。
他這一去,最多也只能吵鬧一場,如此,卻是討不回公道的。
再者說,無論他是殺人還是吵鬧,這些流言都必然要因此鬧大,這對表姐清譽不好。
畢竟在這種世道里,許多人是把清譽名聲,看得比性命還重的。
蘇庭微微閉目,真氣運轉,調節呼吸。
過了片刻,他睜開眼睛,心中才算冷靜下來。
這事暫時不能讓表姐知道,她畢竟是在這個世道里長大的人,一旦知曉此事,只怕在她心中,不知多麼沉痛。
甚至,她若是把流言當真,把蘇家敗落,蘇庭病弱,都怪到她自己身上,又怎麼好?
「染了邪氣?」
蘇庭沉思片刻,暗道:「解鈴還須繫鈴人。」
這事源自於松老對外的解釋。
要解決此事,也是該找松老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