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蠱毒(2/2)
只是不知為何,這一個似乎枯槁腐朽的老者,卻有著一種難言的神秘。
蘇庭稍微低首,以示敬意,才轉身扶起表姐,一點一滴餵她將符水喝下。
昨日表姐才餵他符水,今日卻是輪換了過來。
好端端的一個人,早上出門還笑容輕快,此刻卻是奄奄一息。
表姐病倒了,而這場病,又是被人所害。
蘇庭臉色不禁是陰沉到了極點。
……
待得符水餵下,蘇庭才起身來,朝著松老施了一禮,問道:「這蠱毒,莫非就沒有根治的法門?」
松老說道:「有是有,但老夫道行淺薄,治不了這毒,只不過……」
蘇庭聽得事有轉機,不禁問道:「不過如何?」
松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不過那蠱道高人,不會善罷甘休,以老夫所見,那廝今夜必定要來拿人。如果能夠把他擒下,或者把他的蠱蛇擒下,或許能有解藥。」
蘇庭怔在那裡,神色變化,此時此刻,心中又是狂喜,又是擔憂,極為複雜。
那蠱道中人身上,多半會有蠱毒的解藥,也就能夠醫治表姐。
但他蘇庭雖有仙家傳承,如今也不過凡夫俗子,怎麼將對方拿下?
這一場劫數,該怎麼過?
「松老……」靜靜站在旁邊的青衫年輕人,忽然開口,神色間露出遲疑。
雖然沒有明說,但他意思已是極為明朗,怎麼可以為了兩個不相干的人,招惹一位煉蠱的人物?
「不妨事。」松老微微擺手,道:「方圓三十里,供奉的是雷神廟,按修道人的規矩,不論他是何方人物,來到雷神廟的範圍之中,都要先來拜謁,打個招呼。」
「如今他未經拜謁,先在這地界上傷人,就是壞了規矩,也是踐踏了雷神廟的尊嚴,從那一刻起,就是仇怨。」
頓了一下,松老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子,平靜道:「這姑娘是來神廟還願的,在這途中,受修行中人所害,老夫作為廟祝,便有責任救人……再者說,今夜她留在神廟之中,倘如那蠱道中人還敢強闖神廟,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這……」那青衫年輕人露出十分為難的神色。
只是在蘇庭耳中,已然聽得明白了。
今夜那蠱道高人前來,必有松老出手護持。
蘇庭心中大喜,忙道:「多謝松老出手相助。」
松老微微擺手,道:「不必謝我,那廝不按規矩,來到這方地界,還敢踐踏老夫臉面,蔑視雷神威嚴,本就是要有個了斷的。」
青衫年輕人嘆了一聲,十分無奈,道:「如此,弟子這就去準備些物事?」
「不必你來。」松老搖頭說道:「那蠱道中人,道行不低,老夫不知能否與之匹敵,而你道行淺薄,尚未入門,留下也無大用。再者說,此事與你無關,犯不著你來涉險……」
「這怎麼行?」年輕人露出驚色,道:「我怎麼能讓您獨身應付大敵?」
松老擺手道:「你父親把你託付給我,不足一年,本事也沒學全,便讓你涉險,又怎麼行?」
年輕人還要再說,但松老已是不悅,揮袖道:「忘了你發過的誓言?但凡老夫所言,不可違逆!」
年輕人聞言,頓時垂首,一時不語
松老斜斜瞥了蘇庭一眼,道:「再者說,老夫也不是獨身一人,不是有他麼?」
「他?」年輕人露出錯愕神色,「他能幫上什麼忙?」
「我?」蘇庭有心陪伴在表姐身旁,也有準備留下,只不過聽聞松老點名,難免訝異。
「自然是你。」松老低沉說道:「老夫年老體衰,許多事情,還須有人幫忙才行。這青平小子與此事無關,可以置身事外,但你表姐卻是此中關鍵,留你下來,理所應當。」
還不待蘇庭答話,松老又轉過身子,不知整理著什麼,口中說道:「當然,如果你害怕了,老夫也不勉強,但你姐姐的性命,老夫也就不管了。」
蘇庭深吸口氣,沉聲道:「只要能救下人來,哪怕刀山火海,蘇某也不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