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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從二十五到三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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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太懂得打仗,但也明白先是濟南城的叛軍被團團圍困,就算他們擋住了當時在濟南城下的軍隊最後也是必敗,所以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才會反正,並非是因為幾個軍醫的勸說。」齊泰說道。

「可若是一般人那樣勸說,他們敢隨意答應麼?就不怕是謝成派來試探的?正因為軍醫已經在各衛所讓普通士兵對他們信任,士兵才會願意吐露心聲,最後串聯到一起反正。」

「現在離著路謝之亂已經又過了兩年多,軍醫們在軍中的影響越來越大了。我平日裡偶爾會換上一身七品或八品的官服,扮作經歷或知事在京城左近的衛所轉悠,見到普通士兵已經不僅僅將軍醫當做郎中了。除了性子十分不好的軍醫外,士兵們在治病之餘願意和軍醫說一些家長里短的事情;若是衛所的武將要處置軍醫,士兵們都會給軍醫求情,有一次因此差點兒鬧出了兵變;甚至有些衛所武將要做什麼士兵不願意做的事情,都是求軍醫幫忙,軍醫若是願意幫忙那事情一定能成,若軍醫不願意幫忙反而搗亂事情一定不成。」

「在很多衛和千戶所,即使普通沒有品級的軍醫權威也已經次於千戶和鎮撫,高於百戶了。」陳性善說道。

「這不是挺好的麼,萬一武將想要叛亂,軍中有軍醫在可以阻止武將叛亂,多好。」齊泰雖然並不清楚允熥設立軍醫系統的初衷,也馬上看到了影響力如此大的軍醫能起到什麼作用。

「確實挺好,但是……」陳性善不知怎麼,就是覺得不太對。

不過齊泰見他不說話,又說起了他現在管著的另外一個衙門:「郎中司這麼有用,那文宣司又有什麼用?」

「文宣司的用處比郎中司還大。當然也或許是我看不出軍醫的其它用處,我現在覺得文宣司比郎中司更加有用。」

「陛下命令這些落魄文人編寫了這麼多戲曲和話本,對官員沒什麼用,但是對百姓影響極大。現在沒有百姓認為元代是中華的一個朝代,對『入夷則夷入夏則夏』這句話更是完全不認同,提出這句話的許衡更是被百姓所唾棄,他在河難老家的墳墓都被人給刨了。」陳性善說道。

「這,這,當地官府都不管?」齊泰驚訝的說道。

「當地的知縣比較推崇許衡的為人,想要阻止;但當地的胥吏可都不敢,況且這些人也不會當著知縣的面刨墳。」

「並且後來陛下罷免了這個知縣,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件事。」陳性善說道。

「這,若陛下真的因此罷免了此人,不和規矩。」齊泰道。

「陛下是以其它的理由罷免了此人,陛下自己不說,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陳性善說道。

「不說這個了,回到剛才議論的事情。」陳性善忙拉回話題:「文宣司對普通百姓的影響之大是我之前根本預料不到的。除了剛才說的許衡之事,陛下使用戲曲普法讓很多百姓都能記住幾個案子,若是本縣出了類似的案子,知縣或者典史判案對不對馬上就能知道,給縣裡的官員很大壓力,不敢隨意判案。」

陳性善還要再說,忽然一個僕人走進客廳,在齊泰的耳邊輕聲說了什麼。他就見到齊泰臉上露出猶豫不決的神色,然後對僕人說道:「讓老太爺出來接待一下。」

陳性善問道:「怎麼了?有老家過來的人?」

「不是,是薛家來拜年了。」齊泰說道。

京城姓薛的人很多,當官的也不少,但陳性善馬上猜出了齊泰說的是哪個薛家:「你未來的親家?」

齊泰點了點頭。

「既然是他們來拜年,你就去接待一下吧,今年人家頭一年來拜年,你不好將人家晾在一旁。」

「你也不必覺得對我不尊敬。咱們兩個都這麼熟悉了,還在乎這些虛禮幹什麼。」陳性善說道。

齊泰確實想去接待薛家。薛家是他未來的親家,他寵愛的女兒明年會嫁入這家,怠慢了薛寧,萬一等自己的女兒嫁進去後薛寧對他的女兒不好怎麼辦?

可放下面前的客人去見其他人也是十分失禮的行為,他也不便放下陳性善。

所以聽到陳性善的話之後,齊泰在心中鬆了口氣,又和他說了幾句話,最後說道:「那就對不住復初兄了,過兩日日等我在外面的酒樓約復初兄聊天。」

……

……

薛寧和薛熙揚見到齊豫的時候十分驚訝。他們本以為以齊泰的性子,不會放下正在接見的客人來見他們兩個,已經做好在側殿坐好長時間的準備了。薛寧雖然對此感覺並不舒服,但齊泰不是小人物,能讓他親自接見的客人也不會是小人物,除非是陛下或者哪位王爺前來,否則齊泰這麼做也十分正常。

可沒想到齊泰卻將自己的父親請了出來陪他們說話。薛寧和薛熙揚驚訝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躬身行禮。

「薛大人可使不得,薛大人可是從一品的大官,又是當今國丈,老漢不過是一介平民百姓,怎能接受薛大人行禮。」齊豫馬上說道,並且上前要扶住薛寧。

薛寧在行禮之前也有些為難。他今日本來是想打著同僚之間拜見的名義來齊府,並不是親家之間拜年;可若是非要堅持他一開始的想法,他沒有對齊豫行禮的道理:他的品級在齊泰之上。

若是齊泰的兄弟也就罷了,可齊泰的父親在將來薛熙揚和齊顰兒成婚後比他高一輩,完全不行禮不像話。

不過齊豫馬上就過來要扶起他,他也就順水推舟直起了身子,將以什麼名義來拜見的問題含糊了過去。

之後賓主落座,聊了起來。薛寧和薛熙揚都有些驚訝地發現齊豫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卻並非只知道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雖然知道的事情和他們這些高官仍舊不能相比,但總算能聊得下去。

『原來如此,所以齊泰不讓他的兄弟而是讓父親出來招待我們。』薛寧想著。

正聊著,齊泰從門口進來,首先和自己的父親說了幾句話,然後對薛寧行禮道:「見過薛指揮。」

薛寧站起來說道:「見過齊尚書。」

二人答禮完畢,齊豫說道:「你們都是在朝的官員,你們聊,老漢就回去了。」隨即離開了側廳。

「薛指揮,請坐。小薛你也坐。」齊泰說道。

薛寧聽到齊泰對薛熙揚的稱呼挑了挑眉,不過什麼也沒說,坐了下來。

之後是十分無趣的對話。齊泰和薛寧並不熟悉,雙方之前的朋友唯一重合的就是陳性善,又是一文一武觀念差異很大,實在是沒什麼好聊的。

好在還有薛熙揚,薛熙揚發覺自己的父親和未來的岳父說話十分枯燥時,馬上和齊泰說起了學問上的事情,齊泰也鬆了口氣,和他談論起來。

薛熙揚趁機問了許多自己在看書的時候不明白的問題,齊泰一一解答,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很快就到了天黑的時候。

見到天馬上就要黑了,聽他們討論儒學已經快睡著了的薛寧趁著他們剛剛討論完一個問題、談論下一個問題的間隙說道:「齊尚書,現在已經快要天黑,我也該帶著犬子告辭了。」

「已經這麼晚了?」聽到他的話,齊泰側頭看向窗外,才發現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不在府里吃過晚飯再走?」齊泰邀請道。

「我們晚上還有事情,就不繼續叨擾齊尚書了。」薛寧道。

既然薛寧不願意留下用飯,齊泰也不會強求,起身說道:「既然如此,那……」齊泰這就要送薛寧父子離開。

可這時一直侍立的一旁的僕人忽然低頭對齊泰說了一句什麼話,齊泰面露恍然大悟之色,馬上對薛寧說道:「薛指揮,有一件事剛才我忘了,現在要和薛指揮商量一下。」

「何事?」薛寧問道。

「明年是鄉試之年,八月份是直隸鄉試。我覺得為了小薛的鄉試著想,還是等他考過鄉試後再成婚,讓他能夠在鄉試前認真學習,薛指揮意下如何?」齊泰說道。

薛寧側頭看了一眼兒子的神情,見並無什麼變化,說道:「這樣也好,讓煕揚認真準備考試,我並無異議。」

齊泰輕輕地吐了口氣,好像放鬆了許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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