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戰安南——爭論(2/2)
何榮又和他說了幾句話,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我來也僉事,你是就此返回海康,還是繼續留在左軍之中?」扶桑軍已經將近全軍覆沒,何榮也不可能將另外一支軍隊交給他,他繼續留在這裡意義也不大。
「將軍,我請求留在這裡。」我來也眼睛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道:「我要親手砍下指揮那支安南軍隊的將領,為陣亡的士兵報仇!還請將軍成全。」他一定要親手為屬下的武士報仇雪恨。
何榮也是從屍山血海中走過的人,可剛才看到我來也的眼神也不禁心神為之一攝。他定了定神才說道:「既然我來也僉事想如此,那我就暫且任命你為馴象衛指揮同知,所部剩餘的扶桑士兵也編入馴象衛。」
「謝將軍成全。」我來也又躬身致謝。
何榮還禮,又對知事吩咐幾句,轉過頭來後變了臉色,大聲說道:「安南人如此大勝我軍,殘殺將士無數,我豈能與他們善罷甘休!諸將以為,此戰我軍要如何打下去?」
在看到安南軍隊大勝,他所部的軍隊慘敗後,何榮心中馬上浮現起了兩種感情,其一是對自己的前程憂心,其二是對安南人的憤恨。
也不知他是單純因為自己打了敗仗折了面子而憤恨,還是因為想到這些人都是自己的士兵被殺而憤恨,亦或是因為前些日子聽了允熥的演講後喚起了心中略有的一點民族國家意識而憤恨,或者是兼而有之。
不管如何,何榮現在對安南人十分憤恨,剛才為了儘可能保住自己的前程優先向允熥請罪,現在,是討論如何報復安南人的時候了。
何況,他若是能夠在允熥的旨意到來之前取得一些勝利,也算是戴罪立功,減輕罪責。所以他要再次組織進攻安南人。
「對,將軍,我軍絕不能與安南人善罷甘休,必須馬上再次與安南人交戰,打敗他們。就像陛下所說,讓他們為國捐軀。」我來也頭一個響應何榮。
所有能聽懂漢語,參加了剛才兩場戰役的人都激動起來。他們在戰場上,親眼看著自己的朋友、袍澤、親人死在安南人的屠刀之下,豈能不恨?其中馴象衛的將士本就是來安南報仇的,現在又仇上加仇,對他們更加憤恨,恨不得馬上下船殺光所有的安南人。
「可是將軍,不宜擅動刀兵啊。」有沒有參加剛才的戰役,還能保持理智的人說道:「將軍,我軍有三不利啊。我軍此時被安南人勝過一場,士氣不高,反觀安南人士氣高昂,此一不利。」
「其二,我軍此時漂泊在海上,若要與安南人交戰必須登陸,而安南人多半會有所埋伏,此二不利。」
「三,若是在它地登陸,我軍無人接應,人生地不熟,事前也沒有謀劃,恐怕征戰不易,此三不利。有此三不利,我軍還是不要貿然出戰的好。」
這人生怕何榮一時熱血沖了腦袋,又趕忙說道:「何將軍,若是再添敗仗,陛下恐怕會……」他話沒有說明白,但他相信何榮明白他的意思。
何榮頓時冷靜下來。他若是再打敗仗,恐怕未必保得住腦袋;就算保得住腦袋,前程也徹底完了。他頓時猶豫起來。
見此情形,我來也大急,大聲說道:「何將軍,豈能聽從此人的話。現在數萬將士對安南人極其憤恨,將軍若不馬上報仇雪恨,豈不是寒了這些將士的軍心?」
「我來也,你不過是一個指揮同知,還是將軍剛剛任命的,將軍不發話,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剛才出言那人說道。
我來也聽到這話,雙眼再次紅了起來,仿佛一個嗜血的猛獸一般盯著這人;同時,他從腰間抽出自己的武士刀指著他。
剛才出言那名叫劉德的參將頓時有些害怕,大聲喊道:「怎麼,你還要傷我不成?」他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了,沒有任何把握逃脫我來也的刀;而我來也剛剛有許多同袍戰死,未必能保持理智。
曹泰馬上拉住我來也的手說道:「別衝動!」
何榮也喊道:「我來也,你要犯上不成?」何榮的侍衛也紛紛從腰間拔出刀劍,還有人亮出了手弩,對準我來也。
我來也喘著粗氣,好半晌,才將手裡的刀插回刀鞘,瞪著劉德。
何榮鬆了口氣。若是現在他們二人打起來,不管結果如何,都給他再添了一條罪責。
依照規矩,其實我來也還應該向劉德請罪。但何榮看現場的氣氛,決定將此事略過。
他又開始思索起來。此時最讓他猶豫不決的問題就是這一點:他們在海安南人在陸,若是要同安南人交戰只能登陸,而登陸有被安南人偵知的風險。若是再讓安南人提前打個埋伏,他派出的軍隊再次慘敗,他不如自盡。
但忽然,何榮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為何安南人能那麼精準的埋伏?
安南的海岸線數百里上千里長,安南人根本沒有足夠的軍隊在這麼長的海岸線處處設防,若是在那個興賢港安排士兵駐紮、得知大明派兵登陸後埋伏下來也就罷了,還在常理之內;平章這個地方在軍事上沒有絲毫重要之處,為何安南人也能那麼快的做下埋伏?從陸賢登陸到曹泰所部被炮擊,時間根本不夠安南軍隊從乂安或者其他城池出發趕到平章。更不用說他們還必須十分小心,不能被大明的軍隊發現。
「莫非是……」何榮忽然說道。
聽到何榮聲音的眾人疑惑不解:何將軍到底想到了什麼?
可何榮說過了這三個字後卻又不再說話。有人炸著膽子剛想詢問,忽然從船艙門口,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