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答應索菲亞與陛下的密旨(1/2)
「我不敢欺瞞殿下,我小時候就生活在開羅。而這條通道的一端出口,就是我小時候住過的房子。」索菲亞說道。
「通道的一端出口,是你小時候住過的房子?」文坻問道:「你究竟是何出身?為何小時會住在開羅?」
「尊敬的皇子殿下,能否請您將屋內服侍的下人與侍衛都遣出去?」索菲亞卻說道。
「你們都出去。」文坻道,他以為索菲亞要說的話含機密之事。侍衛們與下人趕忙行禮退下。不過文坻留下了一個下人。這人是從小就貼身服侍他的宦官,十分信任,不擔心泄密。
索菲亞磕了個頭,說起自己的身世。「我母親是大秦人,是大秦貴族出身,我外祖父是一位伯爵。雖然這些年大秦的國力越來越弱,屢次被奧斯曼國打敗,領土也丟失了很多,但君士坦丁堡城內貴族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仍然可以維持奢華的生活,我母親本該過著幸福的生活。」
「但她在十四歲的時候,要坐船去義大利探望自己的親人,卻不想船行到克里特島以西被大食人的海盜打劫了,我母親也被海盜所劫持,之後被販賣到埃及的哈希姆家族。」
「我母親很快被哈希姆家族的一個男人所強暴,之後為他生下一個兒子與一個女兒。」索菲亞聲音十分冷漠。「埃及的哈希姆家族同樣是大食人,也保持著大食人非常重男輕女的習俗,那個男孩得到了他父親的重視,被從母親身旁搶走,作為一個大食人培養。他也很快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大食人。」
「但那個女孩子,也就是我,因為不受重視,仍然和母親生活在一起,被母親起名為索菲亞,而且從小在母親教導下學習大秦貴族的禮儀,學習大秦貴族所說的話:拉丁語和希臘語。理所當然的,在母親的影響下,我只是假裝信奉天方教,實際上信奉十字教。」
「後來我長到十五歲,長相也還不錯,已經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我雖然被母親教導了一些大秦國的文化習俗,但也知道天方教世界的情形如何,知道不可能過上大秦國貴族的生活,也已經慢慢接受現實,等著被父親嫁給一個年紀大幾歲的貴族家庭的男人,期盼他婚後對自己好一些。」
「但就在這時,我,我被同族的堂兄強暴了。是的,被同族的堂兄。」這時索菲亞臉上的表情仍然冷漠的同時,又多了一絲憤怒之情。「我當時想要自殺,但被我母親攔了下來。她說每一條生命都是上帝賜予的,是最珍貴的禮物,絕對不能自殺。我在母親的安慰下,慢慢接受了現實,不再自殺。」
「但即使我知道天方教極端重男輕女的現實,我仍然被父親與哥哥殘忍的反應所震驚。父親認為堂兄之所以強暴我都是因為我勾引他,是我墮落,要將我殺死;哥哥也同樣厭惡我竟然假裝自殺而不真的死去給他帶來不好的影響,讓他被同族兄弟嘲笑。這都是我最親近的親人,但卻對我是這樣的態度。」
說道這裡,索菲亞突然忍不住哭了出來,邊哭又斷斷續續的說了道:「我母親阻攔父親殺我,她成功了,但她自己被他殺死了。」之後她嗚嗚咽咽的趴在地上,痛哭起來。過了好一會兒,索菲亞的情緒才恢復過來,抹了抹眼淚叩頭說道:「我失態了,請殿下治我的罪過。」
在她剛才講述自己過去的時候,文坻一直靜靜坐在上面,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倒是不時發生變化,似乎為索菲亞過去的經歷而感嘆。站在他身後服侍的下人覺得索菲亞說話囉里囉嗦,輕聲在文坻耳邊提了一句,但被他斥責了。
後來索菲亞痛哭起來,在場有人感於她過去經歷之慘,都有些動容,文坻也不例外,不過他仍然沒有說什麼。這時他聽到索菲亞請罪,忙道:「孤不怪你。」
「十分感謝皇子殿下。」索菲亞又叩頭說道。
「之後呢,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你如何淪落到了阿比西尼亞國?」在場的多數人都因她過去的經歷對他心生悲憫,但李繼遷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多大變化,又出言問道。
「尊敬的將軍,我的父親後來沒有殺了我,而是將我賣給了人販子。之後我被人販子帶到阿比西尼亞國。他本打算將我賣到一處貴族人家,賺大錢;阿比西尼亞國的貴族都喜歡皮膚白一些的女奴,如果出身大秦國、信奉十字教、會說希臘語或拉丁語更好。我既是十字教徒又會說希臘語和拉丁語,所以被認為能賣個好價錢。」
「最後他確實將我賣了個好價錢,也確實是一戶貴族買下了我,但這戶貴族卻沒有將我用來做一般皮膚白的女奴應當做的事情,而是送給了我現在的丈夫所羅門。我真的非常慶幸,所羅門雖然沒有堅持一夫一妻,也不願信奉十字教,但對我很好,我很滿足。」索菲亞平靜的語氣中忽然帶上了一股暖意,不過轉瞬即逝。
「我剛才所說的哈希姆家族,在大食人中被稱作聖裔家族,也就是說他們家族被認為是天方教創始人的後代,世世代代繼承哈里發的位置,即使現在哈里發已經完全變成傀儡,也仍然由這個家族繼承。這個家族的人只要不想爭奪權力,日子過得還是很不錯的。當然,僅限於男人。」
「那個強暴我的男人,就是現在的哈里發穆塔迪德二世。」
「所以,我十分痛恨哈希姆家族,尤其痛恨穆塔迪德二世與我的父親,恨不得他們所有人都死光!」索菲亞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又略有些激動,但很快平靜下來。
聽完了索菲亞的故事,一時間屋內無人說話。她的這段故事太過於令人震撼。在大明,若是女兒失貞,也未必不存在要將女兒打死的父親。在場的哪怕那個太監,也算得上見多識廣,聽說過因女兒失貞打死女兒的父親;但不找強暴自己女兒的人報復的情況卻沒聽說過,在這個人自己報復得了的情況下。在大明,這種情況父親即痛恨女兒,也痛恨強暴自己女兒的人,提著刀去追砍都正常。索菲亞說的這種情形,完全超出他們的想像。
『她的經歷也太悲慘了。真想不到,世界上會存在這樣的人。而且據她說,天方教徒大多數都是如此,極端重男輕女。我忽然覺得,父親過去說過大明出兵海外番國是為了『主持正義、讓所有民族的子民都能沐浴在文明之中』竟然是一句實話,大明消滅天方教國家,確實會讓所有這些國家的女子都可以生活在文明之中,對她們確實是大好事。』文坻心裡想著。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李繼遷的聲音道:「你說的過去經歷確實悲慘,我也明白你為什麼要將這些令你自己都忍不住痛哭之事告訴殿下。但如何證明?你如何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其他四人,包括上了年紀的曹行都有些動容,只有他沒受多大影響。悲慘的事情太多了,他過去當海盜的時候見過無數,若是每聽說一個都動容那眼淚早就流幹了。而且他也見過太多太多偽造過去經歷博取同情之人,攻打埃及又事關重大,他不可能僅憑索菲亞的一面之詞就完全相信她。
「尊敬的皇子殿下,這位將軍,我父親給我起的名字是阿法芙?哈希姆,我不願意叫他父親的人名字是阿馬爾?哈希姆。雖然我被強暴、生活在開羅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但在哈希姆家族內應當還有人記得這件事,你們可以找人詢問。如果要查尋這件事,最好的人選就是我父親。他對這件事非常清楚不會不知道,而且他是一個爛酒鬼,經常在城內的酒館喝酒,喝醉了有時還會睡在酒館裡,在他神智不是很清楚的時候詢問這件事,一定能夠問出來。」索菲亞回答。
「我們會派人查證。」李繼遷又道:「即使你說的是實話,但這條密道未必只有你一人知道。哈希姆家族既然身為哈里發家族,也一定不願明軍打進城裡。如果他們知道這條密道,一定會進行防備。你的進言也無用。」
「尊敬的將軍,這條密道應當不會有人知道。我發現這條密道的時候,密道里的空氣一點兒能讓人呼吸的成分都沒有,我幾乎窒息而死,可見已經很久沒有人進入這條密道了。而且這條密道在城內出口的位置是我小時候與母親一起生活的院子,這個院子十分偏僻,房屋的條件也很差,而且據說曾經有好幾個人死在這裡,按照大明的話說就是凶宅,沒有人願意住,在我母親被買來前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而且我也試探過阿馬爾?哈希姆,他完全不知道這條密道。阿馬爾?哈希姆的父親就是上上代哈里發,所以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很高,如果他都不知道,那這條密道被人知道的可能很低。」索菲亞回答。
「但是你仍不能否認,或許會有其他人知曉這條密道。」李繼遷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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