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朝鮮交鋒(2/2)
朝鮮從文化上與大明極為貼近,與曾經存在的安南是兩個最像大明的國家,百姓與大明百姓的差別也不大,即使語言不同教化起來也很容易。
所以允熥一直想讓朝鮮真正變成與大明的藩王一樣,可朱芳遠雖然恭順,但很滑頭,還曾經請求把自己的一個妹妹嫁給大明皇室為妻,他當初與秦松議定的辦法也沒起多大作用,這次只能親自出馬了。
過了一會兒允熥將飯吃完,小宦官收拾碗筷,允熥換上接見番國使者的正裝,來到往年接見他們的正殿,對陳迪吩咐道:「讓朱芳遠覲見吧。」
「傳朝鮮國君朱芳遠覲見!」侍立在宮殿內的侍衛馬上高聲喊道。隨即站在走廊內的侍衛依次傳話,一直傳到番國使者等候的屋子內,在走廊中洪亮的聲音震的人雙耳『嗡嗡』作響,但等傳到了番國使臣等候的屋中時聲音卻又變得中正平和。
聽到從外面傳來的聲音,朱芳遠雙手緊握,閉上眼睛又坐了坐,站起身,帶領自己的貼身宦官向門口走去。
「殿下,您的下人不能去面見聖上。」匆忙趕過來的陳迪說道。
「他雖是宦官,但也是這次出使大明的副使,如何見不得聖上?」朱芳遠說。
「這,本朝並無接見宦官使者的先例。」陳迪道。
「雖然本朝並無,但歷朝歷代均有以宦官為使者的先例,如何能以沒有先例推絕?」朱芳遠又道。
「這,」陳迪一時間找不出反駁的話,又被朱芳遠的氣勢所攝,竟然沒有再堅持,帶領他們二人去了正殿。
不一會兒走進正殿,朱芳遠只瞥了一眼皇袍就馬上跪下說道:「臣朝鮮國國君朱芳遠,見過大明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言罷行五體投地大禮。
他的宦官也說道:「奴才崔永健見過大明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朱芳遠行完一跪三叩,允熥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身前,說道:「朝王趕快起來,見到朕不必行如此大禮。」又讓侍衛將他扶起。
朱芳遠當然推絕,但還是被侍衛扶了起來。他起身後又馬上說道:「陛下,臣恭賀陛下萬壽無疆,祝大明江山萬世不易,祝皇后娘娘吉祥如意,祝皇太子殿下……,祝……。」
「陛下,我朝鮮國小民窮,無法與大明相提並論,所幸還有一些特產。臣進貢大明長白山山參十支,春川軟玉十件,鼬鼠尾毛所做毛筆十支。十支鼠尾尾毛所做的毛筆雖然比不得大明的毛筆,但往年去我朝鮮的大明使者對這毛筆也讚不絕口,所以臣冒昧將此也列為貢品。」
「只要有心意,貢品是什麼朕也不會計較。」圖謀遠比幾個貢品要大的允熥當然不會因為幾個貢品計較,反而指了指朱芳遠身後的宦官:「此人是你的下人?」
「是,陛下,此人乃是臣的內侍,因臣近日忽然染了風寒,所以帶入宮服侍,陳尚書也許他跟隨服侍臣。」此時陳迪不在屋內,是鄭沂在一旁充當禮儀官,朱芳遠面不改色的說道。說著,他還咳嗽了兩聲。
『陳迪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能讓他帶著下人來拜見朕?即使他現在正生著病。』允熥在心裡嘀咕幾句。但這樣的事情現在也不能再追究,所以面上沒說什麼,又與他寒暄幾句賜座,自己也回到御座上坐下。朱芳遠待允熥坐下後又行了一禮,半坐在椅子上。
見朱芳遠坐下,允熥就要和他說話,但他卻又咳嗽起來,拿出手帕捂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對允熥勉強笑道:「臣身子不好,還請陛下寬宥。」
「臣身子不好本不該來面見陛下,若是有損陛下的萬金之軀豈不罪過。但拜見陛下之事已經安排妥當,況且臣也十分仰慕天顏,是以思來想去,並未告假而是前來拜見陛下。」
「只是今晚的宴飲臣難以參加了,還請陛下恕罪。」
「你身子不好,何必向朕請罪。朕許你不必參加晚宴。」允熥隨即又關心的問道:「病的重不重?可需讓太醫院的太醫診治一番?」
「不必了。臣也從朝鮮帶來了醫生,他已為臣診治過,這又不是大病,不需勞煩大明的太醫。」朱芳遠馬上說道。
「這怎麼行!」允熥說道:「你在大明的地界生病,朕不派太醫為你診治不放心。」隨即提高聲音:「來人,去太醫院傳張太醫。」
不一會兒張太醫走來,給朱芳遠把脈。過了一會兒,他鬆開了手說道:「殿下只不過是夜晚著了涼,偶染風寒,算不得大病,也無甚大事。我給殿下開服藥就好。」說著,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紙寫下藥方,對允熥行禮出去抓藥。
『他竟然是真病?』允熥有些驚訝。他以為朱芳遠是在裝病,但竟然是真病。自己讓張太醫過來是隨機選擇的,不可能已被收買;至於將太醫院的人都收買實行廣撒網,以朝鮮的財政水平非得破產更不可能。
允熥猶豫了一會兒,最終說道:「既然身子不適,咱們就不必這樣正八經的說話了。來人,為朝王殿下搬來羅漢床。」
朱芳遠聽了這話眼皮跳了跳,起身推絕,但允熥沒有理會,讓七八個宦官搬來一座四四方方的羅漢床讓他在上面靠著。朱芳遠無奈,只能接受。
允熥與他說了幾句閒話,議論了一番歷朝人物的利弊得失,允熥將話題引到唐代初年在西北的擴展,隨後說道:「說起黑齒常之等人於西北設立都護府,芳遠兄,你在京城這幾日,應當也聽說了明年撒馬爾罕國有出兵東征之意。」
允熥的話還未說完,朱芳遠就在心裡哀嘆:「還是躲不過去!」
他明白允熥特意宣他入大明的京城一定是有事要吩咐,事情也小不了,自然不願意來;但他又不敢不來,所以在昨晚上故意吹風,好能夠染風寒不讓允熥當面吩咐。他當然知道徵兵派差是躲不過去的,但只要不是當面吩咐,總有推脫的餘地。
可誰知允熥竟然不放棄,即使確定他已經染風寒的情況下仍舊與他說話,似乎一點不怕被傳染,並且還對他說:「你現下染了風寒,在外面吹風更不好,朕命太醫院給你煎藥,服過藥再在宮裡用過飯後朕命人用最防寒的馬車送你回去。」
朱芳遠也就沒辦法了。他還能怎麼說?說自己受不住這樣的優待?允熥繼續堅持他也沒辦法,說自己的病沒這麼重更不行,只能與允熥聊下去。
「陛下,臣當不得『兄』的稱呼,還請陛下不要如此稱呼臣。此事臣也有所聽聞。這撒馬爾罕國不服王化,陛下定要好好教訓他們一番。」朱芳遠說。
「既然你也知曉,那朕也就不兜圈子了。此次出征,朕要朝鮮出兵一萬隨大軍征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