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張家議論(1/2)
「那些人是武當派的道士?身為道士,竟然對河南人有這麼多偏見,他們不配做武當山的道士!」
「再說了,道教雖然不像佛教清規戒律那麼多,但全真道也是不許飲酒得吧?他們這麼飲酒,哪有個道士的樣子!」即使被拉回了自己的包廂,張輔的父親張玉仍然憤憤不平的說道。
「爹。」張輔坐在了靠近門口的位置以防張玉再去招惹別人,聽到他的話後說道:「武當派雖然是全真道門派,但派中人也並非全是道士,有許多俗家弟子。武當山大多數產業,不論是田地、商鋪亦或其它都由這些俗家弟子經營。剛剛被賜婚為駙馬的張無忌就是張三丰張真人的俗家弟子之子。」
「皇上也,」說了幾個字,張玉意識到自己是在非議皇上的聖旨,頓時不敢再說,轉而說道:「這些教派有些田地也就罷了,竟然還有商鋪,真不配做出家人。我從安南來京城的路上,聽說還有寺廟、道觀做錢莊、當鋪這種買賣,放印子錢!幹這種重利盤剝的事,該斷子絕孫!」
「這話可不能隨便說。」張輔馬上說道:「爹,二弟、三弟,你們一直在廣西或安南那種偏遠地方不知道,陛下不願意他們占有大片田地,可鼓勵這些教派做買賣。陛下還對朝中官員解釋過,說是教派占有田地太多,耕種自家土地的農戶就會少,佃戶會多,這對朝廷不利。」
「可教派又有教化百姓之功績,不好打壓,所以只能讓他們去做買賣。而且陛下也鼓勵工商,所以他們自然就去做買賣了。」
這番話並非是允熥親口說過的,而是張輔從允熥平時的行為中總結出來的,並且理所當然的出現了偏差。允熥其實不是特別在意武當派占有大片田地,他在意的是如同武當派這種宗教門派藉助自己的特殊地位將許多農戶變成半農奴。但這通過限制擁有田地數量的方式是很難起到作用的,最關鍵的還是推動國家制度建設,更好的保護農民。
但在朝廷官員和各寺廟道觀的掌事人看來,就成了朝廷不願意他們占有大片田地,卻願意他們做買賣。又正好允熥的政策確實鼓勵他們做買賣,於是許多教派都停止了擴張名下田地的行為,將手頭的錢投入工商業。而且由於教派不同於民間的普通商人,知道皇上此時還用得著他們,不用擔心秋後算帳,所以在投資上往往更加大膽,獲利也遠比一般商人豐厚得多。
尤其他們進軍錢莊、當鋪這種早期金融業後,因一般百姓對於教派比一般的商人,甚至有勛貴背景的商人更加相信,所以在這一行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又因為眾所周知的金融業的巨大利潤,使得錢莊、當鋪迅速成為各家教派最主要的獲利來源。
「教派有什麼教化百姓的功績!都是胡扯!」張玉大聲說道:「還有鼓勵工商,對朝廷有什麼好處?」
「爹,你說話小聲些。」張輔忙道:「這是陛下的方略,雖然許多事情並未落在紙上,但也是陛下的方略。在家裡私底下說說也就罷了,但在酒樓裡面還是要慎言!」
聽到這話,本來還想說話的張玉忙住了嘴。他雖然在越藩(安南)這種比較落後的地方,而且還不是越藩的首府河內,所以對外邊的變化不了解,但政治還是懂的。張輔被皇上簡拔為大都督府都督同知,已經惹得許多武將嫉妒,若是他們聽了去向皇上打小報告,可能會引起皇上對張輔的不快和恩寵削減。張輔現在能據高位完全是因為允熥寵信,若是失了寵信後果不堪設想。把大兒子視為家族崛起的希望的張玉可不會幹這樣的事情。
「而且各寺廟、道觀也確實有教化人心之功效。在中原與越藩還不明顯,但在南洋各藩國用處不小。具體情形如何兒子也不太清楚,但南洋各位藩王對寺廟極為誇讚,去歲安丘郡主成婚,蒲王殿下回京,就曾與陛下說話,說陛下真是十分有先見之明,佛教高僧對『教化』當地的百姓用處極大。」
「鼓勵工商當然對朝廷也有好處。首先當然是稅收。工商業發達就能多收稅,之前對安南、對帖木兒汗國的兩仗若不是兩個市舶司的關稅與官府多收的商稅,未必能不對農戶加稅撐下來。」
「而且商人多了大軍出征的開銷也少。大軍出征,需要的糧草不計其數,掌管糧草的官員從來都沒有老老實實不貪的,還有路上的耗費,最後開銷的錢糧總比大軍需用的要多。李大人向陛下請求准許隨軍商人後,許多東西都可以向隨軍商人採買,省去了這一路的耗費,朝廷節約了一筆錢。」
「之後打下敵軍的城池,城中掠獲的東西也能很快變賣給商人,而不是像從前那樣只能丟棄。變賣虜獲之物得的錢財又能賞賜給立功的將士,這樣朝廷又省了一筆賞賜的錢。所以鼓勵工商對朝廷有好處。」
「罷了,我說不過你。」張玉發現自己已經說不過張輔了,而且他下意識把張輔當做了和自己等同的人,也不會動用做家長的特權去打壓他,所以決定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
「文弼,你總算求得陛下答應,讓我們從越藩回到中原,這真是太好了。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咱們帶兵打仗的人也不在意這把骨頭埋在哪裡,就死在越藩也沒什麼。」
「可你能讓你的兩個弟弟返回中原太好了。你的兩個弟弟還年輕,可不能像我一樣老死在那種地方。」
「兒子豈會置爹與兩個弟弟於不顧!」張輔馬上說道:「即使朝廷,也是提倡孝道的,陛下雖然批判了一些假孝道,但仍然對孝順之人大加讚嘆。若是讓爹爹終老於安南,兒子絕對於心不安!」
「只是咱們家的那些族人是救不回來了。陛下心裡對於當年的叛亂仍然十分在意,對於曾參與叛亂之人都有些痛恨,不願輕易赦免。伊吾之戰結束兒子加封瓜州伯後,兒子就向陛下請求赦免爹爹的罪過,但陛下過了一年多才答應。那些族人是定然救不會來的。」
「罷了,族人救不回來就救不回來吧。」張玉嘆道:「畢竟是謀反大罪,陛下沒有將我們全部處死已經是寬宏大量了。」
「而且,」他又說道:「留在越藩對族人來說也未必是壞事。越王殿下雖然對漢人與安南人儘量一視同仁,但因不少安南人對殿下統治安南不太願意,常有零零散散的反對之事,使得殿下十分重視軍隊,尤其是由中原來的漢人或安置在安南的壯家人、苗人為主的衛所。」
「這些軍隊既然是由漢人組成,自然就偏向漢人;再加上許多地方官不論漢人、安南人都更加在意漢人,所以漢人在越藩的地位還是比安南人地位更高的。當然,這只是平頭百姓與平頭百姓相比,安南人的世家大族自然不在其列。」
「族人留在越藩,沒人在意他們罪人的身份,而且地位還比當地的安南人要高;若是回了中原,就算是送他們回老家,大家也會記起他們的罪人身份,出門會被人指指點點,也不會有人願意與咱們家結親,活的也未必比得上在越藩。就說之前在廣西的時候,你的兩個弟弟都說不上媳婦,還是到了安南才娶得媳婦,還是當地精通漢話的糧戶家的女兒。」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