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 大結局(2/2)
太醫很快到了養心殿,先是餵允熥吃了幾粒藥丸,讓咳嗽輕些了,之後湊在床旁為他把脈。
文垣和敏兒、昀芷焦急的站在一旁。「父親千萬不要有事啊!」敏兒以極其低微的聲音,像是在向某位神靈祈禱,又像是慌亂下不知說什麼好的樣子反覆念叨起來。
太醫一時尚未得出一致結論,思齊也匆匆趕來正殿,先看了床上的允熥一眼,之後對文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怎會忽然如此?」
在熙瑤去世後,因妙錦也時常生病,允熥於是將後宮的宮務交給思齊處置(在此之前熙怡已經病逝多年,思齊的份位也早已提升為妃)。不過思齊並未獨攬大權,而是在徵得允熥同意後,與太子妃李氏一起處置宮務,自己更多地將時間用來照顧允熥,所以有此一問。
「我也不知。適才父親正與王進他們三人說話,忽然派人叫我與四姑、大姐進去,又與我們說了幾句話,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文垣道。
思齊又看向敏兒,似乎想要詢問什麼,但這時太醫們已經停止議論,其中醫術公認最高的那人走到文垣、思齊等人面前,行禮後說道:「太子殿下,淑妃娘娘,公主殿下,臣等,已經無能為力。」
「怎麼回事!」敏兒叫道:「昨日不還好好的麼?怎地今日就到了如此地步?」
「公主殿下,臣等無能,並不知曉為何回突然惡化。」這人低著頭回答道。
「你!」敏兒高舉雙手,似乎想要下令將他拖出去斬了。但最終她還是頹然地放下了手。這個時候懲罰太醫又有什麼用處呢?她低聲抽泣起來。
文垣也哭了出來,但強行壓抑住自己,同太醫說道:「陛下,可還能醒來?」
「能。」太醫說道:「陛下過一會兒就能醒來。」
文垣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走到床邊,將所有仍圍在這裡的太醫都趕走,坐到小凳子上,看著自己的父親。
「你這是做什麼?」敏兒問道。
「等,等父親醒來,我要在父親醒來的第一時刻就被看到。」文垣語氣堅定的說道。
「那我也這裡等著。」敏兒也說道,坐在文垣身旁。
「我也在這裡等。」思齊也道。
「你,」文垣沒有對思齊的話做出反應,敏兒似乎想要說什麼,但也只說了一個字,沒有繼續說下去。思齊坐在敏兒身旁,也看向允熥,不知在想什麼。
昀芷也悄聲坐在一旁,敏兒勸了她幾句,勸不動,只得罷了。
他們四人等了許久。期間不少皇子皇女、皇孫女皇孫子聽聞允熥病情加重的消息,紛紛趕來,但文垣將他們全都趕出了屋子,只讓他們在外面等候。
一直到伴晚時分,允熥終於悠悠醒轉。他睜開眼睛首先見到了自己的嫡長子,隨即又看到敏兒、思齊和昀芷在一旁,十分驚訝,出言道:「怎會是你們等在床邊?太醫在哪兒?」
「父親,兒子想要在父親醒轉後能立刻見到兒子。」文垣道。
「這是?」允熥雖然已經年老,但也很快明白了兒子的意思,說道:「為父這是要,咳咳咳!」說到一半,他就不得不停下,再次咳嗽起來。但允熥卻又發現他似乎已經沒了力氣,竟然連咳嗽的聲音都微弱了起來。
守在殿內的太醫很快走過來,餵允熥吃了藥丸。等咳嗽緩解了,他用十分無力的聲音說道:「為父果然是要死了,就連咳嗽和說話都沒力氣了。」
「既然如此,更要儘快將,需交代之事,告訴你們。」允熥一邊喘息著,一邊說道:「文垣,為父第二要與你說的,是千萬不要試圖,毀掉勛貴。」
「雖然,與勛貴共治天下,會使得你的權力不如,不如你曾祖與我這般大,但為父這樣做,之所以這樣做的緣故,都早已與你說過,漢獻帝之先例,春秋晉國之先例,雖然會一時束縛皇帝的權力,但長遠來說,對宗室有利。」(這一段後記中會再展開說)
「兒子知曉。」文垣流著眼淚答應道。
「其三,是繼續隱瞞新航路;其四,是不向默獵加大陸擴張。」允熥繼續說道:「新航路隱瞞的時間越久,對漢洲大陸的藩王越有利,不必多說;之所以為父不將崑崙奴算做人,不允許向默獵加大陸擴張,其中的道理,也與你說過。」
「兒子知曉。」文垣又道。除因擔心崑崙奴大量湧入大明會導致崑崙奴過多,在遙遠的未來造成麻煩外,允熥這樣做還有一個緣故,那就是減緩拂菻國家的發展速度。默獵加大陸離拂菻近離中原遠,若是群起擴張,定是拂菻國家得益更多。而允熥不將崑崙奴算做人,拂菻國家多半會效仿,即使仍有人使用崑崙奴做奴隸,但這樣的人必定是少數,他們也就不會費盡心機的捕捉崑崙奴,延緩向默獵加大陸擴張的時間。允熥沒想過拂菻國家會一直不向默獵加大陸擴張,但能多拖延一日,對大明就多一日的好處。
「其五,是非常要緊的,一件事。你要時刻記住,雖然除大明外,歷朝歷代皇帝皆是前朝達官貴人,但這些達官貴人若想做皇帝,也只有在百姓活不下去時,才能組織百姓造反推翻前朝。所以,你必須時刻在意,普通百姓的日子,過得如何,絕不能讓百姓吃不起飯。不過能夠向漢州等地遷移百姓,讓百姓有飯吃還不算太難。」
「其六,我要向你與昀芷一同吩咐。」允熥奮力側頭看向昀芷。「對宗教不能放鬆控制,絕不能允許十字教、天方教等宗教再次傳入大明,若有本土人信奉即刻剷除!」
「也不能讓佛教脫離掌控。佛教是大明影響控制南洋、西北、印度等地的利器,不能放棄。但在中原,也不能讓佛教一家獨大,道教與白蓮教都可以用來壓制佛教。」
「昀芷,你信了藏傳佛教,為兄不論你是真信假信,都要做出真信的樣子來,七叔已經故去,宗室需要一位信奉佛教之人,恰好你還兼管蒙古,就將兩件事都挑起來。」允熥說道。
「是,三哥。」昀芷本想說自己已經將差事都交給了兒子,不管事了,但此時此刻面對允熥,這話說不出口,只能點頭答應。
「敏兒,文垣,」允熥吃力的握住他們二人的手,囑咐道:「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們姐弟,和所有兄弟姐妹,一定要相親相愛,不能互不信任、互相猜忌甚至當做敵人,一定不要。」
「是,父親。」敏兒與文垣齊聲答應。
「好了,為父要交代你們的,就是這些了。」允熥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不得不加快語速道:「只是為父還有一道遺旨。」
「在我去世後,追封熙怡為皇后,妙錦死後追封她為皇后,加封思齊為皇太后。」允熥看向思齊,勉強笑道:「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就用加封你為皇太后的法子,來補償你。」
「夫君!」思齊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明白允熥的意思,因她比他小十七歲,又是從小當做女兒養大,思齊在初為妃嬪時還受了很多責難,允熥一直認為對不起她。但,她是真心喜歡允熥,所經受的一起也都甘之如飴,並不認為允熥對不起她。此刻見到夫君臨死前還惦記著她,不由得放聲大哭。
「似乎加封你為皇太后,又有些對不住熙瑤。」允熥此時精神已經有些渙散,勉力說道:「但不補償你,我也於心不安。好在我馬上就要與熙瑤團聚了,有足夠的時間與她解釋,相信她會原諒我的。」
「還有,還有一事,文垣,」允熥最後掙扎著說道:「我死後,不要將我埋在中原大陸之上,更不要陪葬許多珍貴之物。即使真有陰間,陽間之物對陰間又有何用處?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就簡單下葬即可。」
「兒子不能答應父親此要求。」文垣馬上說道。他絕不會薄葬父親。
「這是為父的臨終遺願,你不答應,是要讓為父死不瞑目!」允熥用盡力氣說道:「你要讓為父死不瞑目?」
「兒子,兒子,」文垣猶豫了許久,才說道:「兒子答應。」
「好。好。」允熥了了最後的心愿。一下子放鬆下來,完全躺回床上。他的精神已經渙散,嘴裡說起含義不明的話:「也不知我這次死了,能不能穿回去。若是能穿回去,是穿到原本的時空,還是這個時空的六百年後。」一邊說著,他合上了雙眼。
全書完
(後記明日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