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喪(2/2)
然後允熥當然說道:「不妥,眾卿可還有?」
翰林院侍讀董鏞說道:「陛下,《尚書》有言: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即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不如以昭和為年號。」
允熥有一點傻眼,這兩個人是商量好的還是怎麼的,怎麼都是這個類型的年號?
允熥仍然說道:「不妥,眾卿可還有別的?」
這時翰林院編修戴德彝上前,允熥搶先問道:「你擬定的年號可是大正?」
戴德彝一愣,說道:「臣擬定的年號不是大正。」
允熥舒了一口氣,說道:「那你說吧。」
戴德彝說道:「陛下,《易經》有言: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向明而治。《魏書世宗本紀》有言:任賢明治,自昔通規,宣風贊務,實惟多士。臣以為,不如定年號為明治。」
然後戴德彝又說道:「陛下,大正之意,可是出自《易經》:臨,剛浸而長,說而順,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道也。」
「臣以為,此年號也可。」
允熥已經快要神經了,失態的說道:「不可不可!眾卿可還有其它的?」
眾人面面相覷,允熥這可是否定了五個年號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誰還起了?
這時禮部侍郎陳迪說道:「陛下,臣還有。」
允熥按耐住性子,說道:「陳卿請說。」但是心下卻想著:沒有這個類型的年號了吧?明治之前的我也沒聽說過,有沒有一樣。
陳迪說道:「陛下,《尚書無逸》有言:不敢荒寧,嘉靖殷邦,至於小大,無時或怨。不如定嘉靖為年號。」
允熥想著:『終於有一個正常的年號了。但是歷史上起年號為這個的皇帝不是一個好皇帝啊,寓意不太好吧。』
於是允熥還是說道:「不妥。」
這下子徹底沒人有建議了。允熥一連否了六個年號,大家都沒有建議了。
允熥見沒有人再提了,乾脆決定暫時擱置這個問題,說道:「明年才會改元,先舉行登基大典,等到以後有朕滿意的年號了再說。」
群臣再次面面相覷,大明立國未久,還沒有類似的規矩,大家也不便因為這個就違逆了允熥的意思,所以允熥在沒有新年號的情況下就登基為帝了。
雖然允熥登基為帝了,但是不意味著老朱的喪禮就結束了,只不過成服了,大臣們除了早晚哭一陣以外,不影響正常的工作和休息了,雖然衣服是不能脫下來的,京官得等到二十七日後除服,外地官在成服以後三日除服。
老朱的子孫後代得服喪三年,實際上是二十七個月。允熥本來是可以以日易月的,但是允熥最終決定也是成服二十七個月,不過他的自由度還是比其他人要高。
至於百姓,京城內一個月內不得婚嫁。素服二十七日。外地的百姓素服十三日,也是一個月不得婚嫁。禁屠宰四十九日。
在老朱的喪禮第一天,也就是閏五月初六,允熥遵照老朱的遺囑,讓老朱四十位為生育的嬪妃殉葬。
之前秦王朱樉去世的時候,老朱命令朱樉的數名嬪妃殉葬。當時允熥覺得這是十分不人道的,殘忍的,想要廢除。
現在允熥仍然認為這是不人道的,殘忍的,但是如果從實用角度考慮問題的話,就會現,殉葬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這些先皇的嬪妃,不可能放出宮讓她們自由自在的生活的,允熥在繼位之後以為老朱祈福為名義,放了一批宮女出宮,但是嬪妃是不能按照這個來放出宮的。
這些嬪妃不管是留在宮中養著,還是像唐代一樣送去當尼姑,實際上都是國家的負擔,特別是如果皇帝頻繁更換,那更是會積累好多的先帝的嬪妃。那些有名分的還得撥人服侍,完全是只有投入,毫無產出的事情。
而殉葬的話,就是一了百了了,之後很多年的投入都沒有了。所以允熥心中對這個問題很迷茫。
所以最後允熥決定暫時不想了,反正以後他不用再考慮這個問題了,把問題留給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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閏五月十六日,一騎從北平城的南門飛奔而過。沒過一炷香的時間,朱棣的侍衛張武急匆匆沖入燕王府,一直衝到了後府正在和妃子們說笑的朱棣面前,驚得朱棣的幾個側妃和夫人忙側身躲避,只有正妃徐氏款款的站起來。
張武也顧不上禮儀了,直接說道:「殿下,陛下,駕崩了。」
朱棣驚得馬上站了起來,然後就哭道:「父皇!」然後扶著桌子哭起來。
徐氏也直掉眼淚,但是還是對朱棣說道:「殿下請節哀。」
張武說道:「行人就在前府,殿下,還是先聽遺詔吧。」
朱棣又哭了幾聲,然後在徐氏的勸慰下,站起身來,讓宦官臨時找了麻布裹上,來到前殿聽遺詔。
等到行人宣讀完了遺詔,朱棣讓行人下去休息,然後轉身對後邊的正妃徐氏、世子朱高熾、小皇孫朱高燧說道:「雖然父皇的遺詔不讓進京,但是我身為父皇的兒子,怎能不進京親自送靈到孝陵。」
然後對徐氏說道:「你隨我一同進京吧。」徐氏點頭。
然後朱棣又說道:「高燧還小,留在北平吧。」
然後朱棣看了一眼朱高熾,想了一下才說道:「你也隨我一同進京。」
朱高熾含著眼淚說道:「是,父王。」在場的幾個人,和老朱感情最深的,就是高熾了,所以他也是在場的人最悲傷的。
朱棣接著對另外一邊的長史葛誠說道:「葛長史,你留在北平,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來打理北平的事情。」
同樣痛哭中的葛誠點頭。
朱棣又說道:「傳令全城,燕山三衛全體掛孝。北平城的百姓,按照遺詔之中所說服喪。」葛誠又點頭。
之後朱棣又吩咐了幾件事情,葛誠一一答應。然後老朱帶著自己的家人返回後殿。
下午整個北平城都知道了大明的開國皇帝老朱駕崩的消息,一時間經營喪事的店鋪及其火爆,素色的布頭全部賣光了,還有人買不到素色的布頭做衣服,不得不扯了黑色的布頭做衣服,然後儘量少出門。
燕王右衛的孫家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情。譚緯兒知道老朱去世,心中也是不好受。
雖然後來老朱要派人處死她,但是譚緯兒並不因此怨恨老朱。這在皇宮之中太常見了,譚緯兒自己就經歷過好多次。
願賭服輸,她所以並不不怨恨。相反,她還懷念老朱為帝時自己在宮裡的日子。在懿文太子妃死後,文華殿的日子挺好過的。
老朱雖然嚴苛,但是賞罰分明,絕不糊塗的處理事情,十分公平。
就在譚緯兒抿了抿白色的線,開始縫製素色的服飾的時候,她的公公孫紹走過來,見沒有其他人在旁邊,對她說道:「你應該見過先皇吧,陛下到底,是好還是壞?」
譚緯兒疑惑地問道:「公公,咱們家不是鳳陽人嗎?怎麼,公公沒有見過先皇?」
孫紹說道:「當年在南方打仗的時候,我不過是一個小兵,所以只不過遠遠地見過先皇幾眼。再者說了,就是我當時是百戶也見不到先皇,怎麼會知道先皇到底是什麼人?」
譚緯兒說道:「我也只是見過陛下幾次。不過,先皇處事公正,並且殫精竭慮,日日為國事憂心,是一個好皇帝,他是真的想讓大明的百姓更加富足的。」
孫紹點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真心實意的為先皇哀悼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