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最好的時代(上)(2/2)
懸浮汽車行駛在路上異常的平穩,和陳翔曾經坐過的各種汽車都不一樣。那些汽車行駛過路面的時候總有各種溝溝坎坎會讓汽車顛簸,還有輪胎與地面的摩擦形成的胎噪聲也會傳遞進入車內。懸浮汽車就沒有這些煩惱,陳翔坐在汽車後排吹著自然清新的空調,感覺自己就好像坐在一個舒適的大沙發里一樣。他差點就要睡這了。
他搖了搖頭把自己弄醒。然後他嘗試著和司機談話來緩解疲勞。
「大哥干司機好多年了?」
「十多年吧。」
「這車好開啊。」
「那是!真的好開!這車開起來完全不顛簸,我腰舒服多了。而且這車又不吃油。」
「不吃油?!」陳翔有點驚訝。
「嘿嘿,一看你這小伙子就不懂車。男人不懂車可不行。我和你說吧,這種懸浮車完全就是靠電力的。這車靠的是斯塔克集團製造的方舟電池作為能源。清潔環保,完全沒有尾氣排放。以後那些燒油的汽車會越來越少的。現在加油站的油價也是越來越便宜了。我上個月剛買了一輛老款的奔馳s200,跑去加油站一看,好嘛油價已經跌到三塊錢了。」司機師傅很健談。
「奔馳,那很貴吧。」在陳翔的心裡奔馳可是高檔轎車的代表。
「嗨!有什麼貴的。老式的四輪汽車而已。現在都沒人要了。有錢人要是還開四輪汽車出門那可太沒有牌面了。現在連計程車都是懸浮車了,四輪車的價格早就崩盤了。」司機這麼說著:「跑了六萬公里的老s200現在就四萬塊錢就處理了。沒人要,大家都說國家以後要禁四輪上路。而且以後加油站指不定哪天就沒了。誰還敢把車賣的貴啊。」
「那師傅你還買?」
「沒辦法,誰讓我小時候就喜歡奔馳車呢。實在開不了兩年的話,我就權當古董收藏了。」看起來司機也是一個有信仰的人。
和司機的一路交談之中,陳翔看到了道路上一輛輛的懸浮車疾馳而過。聽司機說是有以舊換新的政策,以後老汽車會越來越少,懸浮車越來越多。這車更加安全和環保。在走高速去北站的時候,陳翔還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建築工地。
「師傅那是在修什麼啊?」
「好像是修一個巨型的大樓,和上海的那個一樣。據說修好以後一棟樓能住一百萬人。說著都和神話一樣,一棟樓能住一百萬人嗎?!」
「應該能吧……」陳翔也不是很確定。
司機搖了搖頭:「我老婆叫我一定要先買這裡的樓花,說是以後住在這大樓里什麼都方便。什麼學校醫院統統都有。我說一百萬人擠在一個樓里你不憋得慌啊!」看上去司機師傅並不是很喜歡這裡。
陳翔開口問道:「那你老婆讓你買,你買了嗎?」
司機很乾脆:「買了。」
在路過工地的時候,陳翔看到了很多工程機甲在工地內工作。都是做各種高難度加工工程的,那些普通的建築工人看著這些穿著機甲能飛天遁地的工友無比羨慕。陳翔心想:自己以後也是這裡面的一員啊。
北站新秀了更大的站台,那是供超級高速鐵路準備的。比起傳統的高鐵更快更方便。陳翔的車票就是座超級高鐵回家。從濟南到自己西南的老家有一千七百多公里,票價是八百多元人民幣。有一點貴,不!應該說和自己從前一直座的火車硬坐相比那是太貴了!
但是陳翔還是花了這筆錢,因為他要趕著回家和家人分享自己的好消息。傳統火車需要讓他在旅途上顛簸二十多個小時,超級高鐵他只需要在上面座一個小時。
當泛著銀白色光芒如同一條銀龍一樣的火車停靠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陳翔忍不住感慨一聲:真漂亮!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火車。流線型的車身,銀白色散發著光芒的車漆。走進車廂,座位設置為一邊兩個。座位寬闊而舒適,能讓人把腳放直來。
列車準點出發,座位上都是滿員的。坐在陳翔身邊的是一位看上去四十來歲,帶著金絲眼鏡長相斯文富有氣質的中年男子。他在旅行開始的時候就拿出了自己的電腦在做著自己的工作。
陳翔偷偷的看了一眼,是一份教案。好像是關於西南某所中學的教案,嗯?這所西南xx中學不是自己的家鄉那邊的嗎?陳翔的老家可是一個國家級的貧困縣。教育一直都很差。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是陳翔一直覺得自己從前讀的這個中學裡面的老師總有一股土味。這是沒有辦法的,因為作為國家級貧困縣,壓根就沒有好老師願意來自己家鄉去教書。有很多老師都是二三十年前來的,還有一些留校工作當著代課老師的人。
所以陳翔忍不住對著身旁看著像是老師的人開口:「您是老師?」
「嗯。」對方很忙,所以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看陳翔也沒有搭話。
「我是這所中學的。」陳翔指著老師的教案略有些激動的說道。
「你是這所學生的學生?」中年老師現在才抬起頭,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陳翔:「你幾班的?」
「我已經畢業了。初中畢業以後就來濟南上技校了。」陳翔有點不好意思:「您是老師吧。」
「是的,你可以叫我王老師。你貴姓?」
「免貴姓陳。王老師,您是這學校的老師?我怎麼從前沒有見過您呢?」王老師的氣質很出眾,這種學者氣很特別的老師在自己從前的學校肯定會被注意到的。
「嗯,你不認識我很正常。因為我才去半年。」王老師整了一下自己的金絲眼鏡:「國家推動西部教育計劃,我是參與者。我原來一直在濟南的中學當老師。響應了國家的號召之後去了你原來的學校教數學。這個星期天剛好我生日,我就回濟南過個生日然後今天在回去。」
對於願意去自己家鄉那種國家級貧困縣的老師,陳翔總是抱有敬意的。他尊敬的說道:「王老師您能放棄在濟南的生活去我們那個國家級貧困縣工作,您真的太了不起了。」
陳翔的誇獎讓王老師有點臉紅,他連忙擺手:「小陳你不要把我說的那麼偉大。其實我在很多年前大學剛畢業的時候也參加過支教。在西部山區支教兩個月我就逃回來了。因為哪裡太窮了,什麼都沒有。我習慣了大城市裡的生活,窮地方的生活我根本待不住。那些能在這些地方堅守十幾二十年的老師才是真的偉大。」
「我現在響應號召,主要還是因為現在交通方便了。從濟南過去坐火車只要一個小時,然後在座懸浮汽車過去在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就能到縣裡了。我們這種支教的老師,相關部門報銷我們來回的車費的。他們知道很多人都和我一樣,其實我們都是願意去教貧困地區的孩子學習的。但是我們又都受不了當地的住宿和生活環境。所以大家折中一下,工作在貧窮鄉村,生活回到城市。」
「我也就是星期一到星期五在縣裡住,雙休日我是要回濟南的。」王老師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也許年近四十但是他的身上還帶著文人的一些傲氣和羞恥心,讓他覺得自己這麼做其實有點偽善。但是對於陳翔來說,王老師這樣的老師能願意來就已經很好了。自己家鄉太落後了,需要這樣的老師來教育下一代。
列車高速的行駛在類似於真空玻璃管一樣的通道內,陳翔透過車窗玻璃和管道玻璃看著外面模糊的景色。他隱隱約約的好像看見了另外一條銀色的巨龍奔行在大地之上。車上有和自己一樣的人嗎?車上又有和王老師一樣的人嗎?
縱橫交錯的幹線上,每一條奔馳的銀龍都載著無數人以及他們的追求。
也許這個時代並不完美,但是對於陳翔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