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流言(2/2)
錦繡軒。
唐紅蕊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仍自昏迷不醒。
一位年紀花甲的老人看過後,道:「這是急火攻心導致的,病人需要安心靜養。我回頭給太太開幾貼方子,照方吃藥,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但是切記,切莫再讓病人情緒激動了。」
「多謝孫醫師。」蘇沉恭施一禮道。
孫醫師是溯風堂最好的大夫,有他這話,蘇沉才放下了大半的心。
送醫師出了蘇府大門,蘇沉回錦繡軒。
坐在母親常坐的那張椅子上,他語氣低沉道:「香秀,說說吧,好端端的,我母親為什麼會突然急火攻心了?」
「這個……」香秀猶豫了一下。
「說!」蘇沉的語氣已明顯嚴厲起來。
香秀嚇了一跳,忙道:「夫人之所以昏迷,是因為她聽到了流言。」
「什麼流言?」
香秀顫顫巍巍回答:「上次年終大比,人人都說二少爺肯定能贏,就連大老爺都不站在少爺這邊。偏偏……偏偏三老爺卻一直支持四少爺,甚至願意拿出五千兩赤金和二老爺打賭。言,若是四少爺輸了,就輸掉這五千赤金給二老爺。若是四少爺贏了,就讓二老爺圍場爬一圈。」
「我知道這事,這和流言有什麼關係?」
「三老爺一向對四少爺喜愛有加,於是就有謠言說……說……」香秀看了蘇沉一眼,終於大著膽子道:「說四少爺其實不是大老爺的種,而是三老爺和夫人私通生下來的。」
啪!
蘇沉一巴掌拍在身旁香案上,將那梨花木香案拍了個粉碎。
饒是他性情隱忍堅毅,卻還是被這流言深深激怒了。
那一刻,他緊握雙拳,大口呼吸著,良久,方才讓心情稍稍平復。
又過了好一會兒,蘇沉道:「這個流言在蘇府傳了多久?」
香秀把頭都貼在地上了,顫聲回答:「約莫有七八天了。」
「七八天了……那就是下人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吧?」蘇沉問。
「……是!」
「是你告訴我母親的?」
「不,不是!」香秀嚇得大叫:「小的哪有那膽子,在太太面前嚼這個舌頭根子。」
「那她是怎麼知道的?」
「是蘭芷!」香秀回答:「是蘭芷在和下人們說話時,談及此事,正好被太太聽到。」
「把蘭芷叫來。」
片刻後,蘭芷出現在堂前。
大堂里除了蘇沉一個人也沒有。
就見蘇沉坐在那理,手捧一杯香茗,也不喝,只是發著呆,也不知在想什麼。
蘭芷跪在下面,卻不見蘇沉問話,一時間只覺得好不自在。
好一會兒,蘇沉才道:「是誰讓你把流言傳到我母親那裡去的?」
蘭芷大驚:「少爺這話何意?小婢也只是一時失言……」
蘇沉慢條斯理道:「你來之前我已經問過,你是在清涼亭摘花的時候說起這事的。那裡地處寬闊,視野良好,如果有人來,很容易就能看到。而且我母親每日午時要去祖堂上香,都會從那裡經過,你跟了她這麼多年,也不可能不知道。我還問過當時在那裡的翠心,玉雲,秋棠她們幾個,紛紛言明,當時雖有閒聊,卻無一人談到與流言有關的話題。是你……偏偏就在那個時候,在那個地點,說出了最不該說的話。你現在還想說,你是無辜的嗎?」
蘭芷大叫起來:「少爺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蘭芷的確說了不該說的話,可絕對說不上是有意的啊。流言在府里早就傳開,太太也早晚會知道,怎麼偏偏就認定我是故意要說給太太聽的?」
「你怎麼知道太太就一定會知道?」蘇沉喝了口茶:「流言傳了七八天了,可有什麼時候傳到太太那裡去?這府里上下的人,都不是傻子。那不該聽的不會去聽,不該傳的也不會去傳。有些事情,如果主子不喜歡,那隻要僕人們不苯,就永遠也不會傳到主子那裡去。不過很顯然,這不符合流言製造者的目的……對方要的,不就是我母親聽到嗎?畢竟無法進入對方耳中的流言,沒有任何殺傷力可言。」
蘭芷顫抖著身體:「那少爺也不能就這麼說是我有意為之啊。蘭芷知道自己做錯了,可這事真真不是什麼陰謀啊!」
蘇沉微笑:「還想狡賴。」
儘管蘭芷一直否認,但她還是犯了一個和之前所有人一樣的錯誤,就是把蘇沉當成了一個瞎子。
就象那曾經玉珍閣的騙局一樣,她也犯了同樣的錯誤。她以為自己是在一個瞎子面前表演,於是許多東西便開始敷衍其事。一個不屑的眼神,一個不經意的動作,甚至於是有恃無恐的抱屈,其實統統都在暴露她,偏偏她自己還不知道。
這正是為什麼蘇沉要與她單獨相對的原因。
只有這樣,才能「看」到最真實的對方!
此時的蘭芷,還在狡賴,聲聲喊冤。
蘇沉卻已沒有心情陪她玩下去了。
他直接道:「指使你的人,是顏無雙吧?」
蘭芷色變,臉上露出不可掩飾的驚慌,不過口中還是聲聲喊冤。
蘇沉哼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證據,就不能把你怎麼樣了?」
蘭芷滿面悲憤的叫屈:「少爺就算再怎麼說,蘭芷也是不會認這個罪名的。我就不信,這臨北的天,還沒個講理的地方了,能讓你一手遮了天去!」
蘇沉淡漠道:「一手遮天,我是做不到了,證據嘛,我也確實沒有。不過我又什麼時候說過我需要證據了?我當初廢莫大嚴的時候,又可曾找過什麼證據?不外乎又是一次深紅之旅罷了。」
聽到莫大嚴和深紅之旅這兩個名詞,蘭芷的臉色終於變了。
蘇沉已道:「鋼岩!」
「恭候您的吩咐,主人!」鋼岩大步從外面走入,跪倒在蘇沉面前。
「把這個女人拖下去……亂棍打死。」蘇沉淡淡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