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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節 長水胡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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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用的不好,也有可能割傷自己的手指。

躊躇了片刻後,劉徹笑了一聲,心裡想道:「有什麼好擔心的?小豬都能駕馭得了,朕自然也可以!再說,滎陽那邊,確實需要好好清理清理了……」

「旁人去滎陽,可能還會顧忌,此人卻是正好!」

一念及此,劉徹就道:「王溫舒是吧?」

「小臣在!」王溫舒立刻躬身答道。

「朕看了卿在繡衣衛的報告和履歷,很不錯……」劉徹拿著王溫舒的檔案說道。

王溫舒對豪強和遊俠還有盜匪,確實很有一套。

可能是因為王溫舒曾經幹過遊俠,遊走在黑白之間的緣故吧,檔案顯示,他似乎對所有豪強、中下層官吏以及盜匪的行事和做法了如指掌,一旦出手,就能抓住對方的致命點,找到確鑿的證據。

好幾個內史衙門查了好幾年,都奈何不了的案子,此人一出手,就麻利的找到了證據,將罪犯繩之於法。

「陛下繆贊,臣愧不敢當!」王溫舒謙虛而略微自豪的道。

「卿很自信?」劉徹看著他。

「效忠陛下,為君分憂是臣的本分……」王溫舒似乎不緊張了,侃侃而談。

「善!」劉徹站起身來,道:「朕有個事情,交給卿去辦……」

劉徹看著王溫舒,道:「去滎陽。把任家連根拔起,相關官吏。涉及到誰,就抓誰。但一定要拿到真憑實據,讓天下人都信服的證據!」

「卿明白嗎?」

王溫舒抬頭看著劉徹,嘴巴有些微張。

任何人在聽說了滎陽任氏後,恐怕都會吃驚!

因為任氏不是一般的家族。

他們的大本營在宣曲縣,而此地是劉邦封給任氏先祖的封地。

當年,楚漢爭霸,漢軍與楚軍相持於滎陽,大戰連連,天下物價沸騰。粟米一石賣到一萬錢。

在這場戰爭財中,獲利最多的就是這個宣曲任氏。

可以想像,若沒有武力,沒有槍桿子保護,任家敢發這個戰爭財嗎?

任何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任家的先祖,是秦朝的督道的倉吏,掌管著秦國在滎陽的倉儲基地。

秦帝國崩潰的過程中,任家將秦國在滎陽的倉儲儲備幾乎全部吞了。

什麼任家在秦朝末年。逆勢而行,別的豪強都在儲備金銀珠寶,獨獨任家採購糧食,積蓄。

這種話也就偏偏三歲小孩子……

亂世什麼最重要?

當然是糧食。

尤其是秦末戰亂。天下英雄遍起,頂峰之時,中國之內的獨立勢力。多達幾百股。

幾乎所有的城市和產糧地都在戰火中,你想買糧。問過那些飢腸轆轆的流民,橫行郡國的軍人沒有?

真當別人是弱智?

況且。任家把糧食價格炒到一石一萬錢,還賣掉了。

以正常思維考慮,這個事情本身就不正常。

楚漢爭霸,無論漢軍還是楚軍,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還真以為那是天朝的超市,明碼標記,概不賒欠?

兵哥哥們發起橫來,強買強賣,誰又敢放半句廢話?

事實就是,宣曲任家,有著一支不弱的武裝力量。

漢室檔案顯示,這是一支騎兵組成的武裝力量。

這才是宣曲任氏在楚漢爭霸中,敢賣一萬錢一石的天價糧的底氣所在。

而且,這支武裝力量很可怕!

歷史上小豬編練赫赫有名的上林苑八校尉新軍,這八支後來縱橫天下,馳騁疆場的精銳,有一支叫『長水校尉』

這支長水校尉的人員,全部由『長水族』組成。

長水族是羌族的一個分支,漢化的時間很長了。

在漢室,提起長水人,通常的稱謂是『長水宣曲胡人』。

看到這裡,大家就應該明白,任家是個什麼樣的怪物了。

歷史上,長水胡騎的威名,震動天下。

而任氏在宣曲,就如同明清西南地區的土司一樣,依靠龐大的財富,在當地就是土皇帝一樣。

至於地方官員?

看看現在任家在漢室的名聲就知道了。

肯定早就與任氏同流合污了!

任家有錢有地位有名聲,還有一定的武力,而且很聰明,善於偽裝自己。

這才是他一直能在當地稱王稱霸的原因。

本來,按照劇本,任家應該還能風光個三五十年。

但是……

「你們是自己作死啊……」劉徹在心裡嘆了口氣,要是滎陽方面不作死的報上任氏的名字,劉徹恐怕一時半會還注意不到這個怪胎,沒注意到,就不會去查他的老底,不查他的老底,就不會知道在中國腹地,居然還有一個世代牧馬、養馬,依然有著胡風的長水族,不知道長水族,就不會知道它與長水校尉的關係,而劉徹是絕對不容許,類似長水胡騎這樣的精銳力量,被私人控制和掌握。

所以任家只能說,裝逼裝成了213。

王溫舒在稍微吃驚後,臉上的神色,立刻就變得興奮了起來。

任氏?

王溫舒自然聽說過,這是一個據說被許多人稱頌的『仁商』,世代以節儉和勤儉出名,太宗時,任氏的名聲傳到了天子耳中,因此被贊為長者之家,備受天下矚目。

任氏的許多事跡,也被人廣為傳頌。

因此,歷來大家都知道,宣曲縣有個土豪家族任氏,錢多土地多,人也多。

但沒有一個人動他。

太宗皇帝的讚美,就是任氏的護身符,士林的輿論,也為之披上了一層看上去很好看的外衣。

在多數人的固定思維里,任家,那是學習的榜樣和楷模。

但,這與他王溫舒有什麼關係?

王溫舒久在基層,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物。

他很清楚,這個世界上或許真有行善積德,福澤鄉里的善人。

但絕對不存在富貴六七十年,歷經戰亂興亡,還依然『行善積德』的大家族。

這樣的人家,就跟廷尉大牢里的死刑犯說:我是冤枉的,一樣可笑。

因此,幾乎是下意識的,王溫舒就道:「諾,臣遵詔!」

根本就不問為什麼和怎麼辦。

這樣的態度,讓劉徹很欣慰。

大抵也只有王溫舒這樣的人,才能對付得了任家那樣的綠茶婊。

派王溫舒去,大抵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任你任家狡猾如狐,遇上不講道理,只會殺人的傢伙,大概也只能感慨命運的不公了。

劉徹的眼神頓時就變得柔和了起來。

類似王溫舒這樣的傢伙,還真是君王最愛的官吏,難怪小豬願意為他頂著層層壓力,重用了。

不過,任家在宣曲經營幾十年,根深蒂固。

王溫舒一個外來人,恐怕去了也難以打開局面。

劉徹於是道:「朕會命河南郡郡守郅都協助卿,必要時,卿可以請示郅都,然後調動河南郡郡兵和滎陽大營的駐軍,協助卿辦案……」

王溫舒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郅都這個名字給吸引了過去。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偶像。

而郅都就是王溫舒的偶像。

想到能與偶像共事,近距離的接觸,耳提面授,王溫舒就激動的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只能深深一拜,感激的道:「陛下厚愛,臣銘感五內,誓死報效!」

劉徹卻是一愣:「朕好像沒做什麼吧?難道朕已經修煉出王八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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