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節 各人的遭遇(2/2)
可他們兩個,卻都不知道,如今,朝野上下,盯著義縱,想要送女兒暖床,送田地宅子的徹侯大臣,幾乎都快排成長龍了!
今上即位以來,皇后還沒正式冊立。
暫時就冊封了義婼這麼一個高等級的美人,假以時日。夫人,是肯定會被冊封的。
受寵數年。也是可以想像的。
這麼粗的大腿,誰不想抱?
別說義縱已經官拜了駙馬都尉和司馬門衛尉了。就是他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光蛋,也有的是人想套近乎!
姐弟倆卻對此渾然不知,他們的身份雖然變了,但思維卻一時還沒跟上來,更沒把自己放在上等人,貴族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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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義縱、劇孟不同。
主父偃這時候,卻是脾氣暴躁的在家裡跳著腳。連罈罈罐罐都打破了許多。
他的老婆安陵氏滿臉委屈的站在他旁邊,柔聲軟語的勸道:「夫君,別生氣了。妾身下次再也不給他們錢財就是了!」
主父偃卻不肯消氣,罵罵咧咧的道:「吾非是生少君的氣,而是氣那幫恬不知恥的傢伙!」
「想當年,我從臨淄出發,立志遊學天下,向他們借一百金作為盤纏,一個個恥笑我,笑我自不量力,如今。看到我日子過得好了,就一個個的從臨淄跑來!」主父偃坐下來,氣呼呼的道:「憑什麼嘛?我自從臨淄出發起,就發過誓。與此輩一刀兩斷,恩盡義絕,從此不復相見!」
「可他們畢竟是夫君您的兄弟昆仲。族中親長,來到府上。問妾身要點錢財,妾身豈敢不給?」安陵氏性子溫和。為人文靜,兩人成親以來,主父偃的脾氣在她的溫柔中,漸漸的好了起來,不再那麼憤世嫉俗了。
只是,主父偃只要一想起當年的遭遇,心裡就依然很不平衡。
主父偃的家族,在臨淄當地也算得上大戶人家了。
他父親在世時,家中賓客數以十計,另有族中兄弟幾十人,常常來主父偃家打秋風。
主父偃父親在世時,對這些人非常慷慨,要什麼給什麼。
可等到老父去世分家後,這些人,就翻臉不認人了,不止將當年的恩惠丟到一旁。
甚至還有人落井下石,不然,主父偃何至於要遊學天下,求一條晉身之路,在家裡沒事幹侍女,有事侍女干,豈非快活多了?
而等到主父偃打算遊學天下,尋找一條晉身之路,舔著臉去跟這些人借錢時,這些人,好一點的,推說手頭緊,比較惡劣的,甚至直接將主父偃趕出家門。
這種恥辱,主父偃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如今,他發達了,這些人居然還敢上門到他家來索要錢財?
真當他是個白痴?
只是,妻子錢都給了,他也沒什麼辦法,難不成追上那些人去索要?
然而這口氣,他卻怎麼都咽不下去!
安陵氏見他氣消了一些,於是,又柔聲道:「況且,妾身聽說,如今天子新即位,正是用人之際,夫君胸藏百萬韜略,正乃奮發之時,此事,不過小事而已,但倘若因此而被人說成是負氣小人,心胸狹隘,卻又是得不償失了!」
主父偃這麼一聽,心裡才好過了一些。
隨著新君即位,他們這些潛邸大臣之間,就展開了激烈的競爭。
誰不想更進一步,成為千石甚至兩千石大臣?
上面的三巨頭,張湯、汲黯、顏異,都盯上了內史的位置,彼此相互暗中較勁。
下面的人,也各有打算。
像是主父偃,這段時間,也在忙著操作把自己弄進御史大夫衙門去,他的目標是出任一個地方的監察御史,哪怕級別不變,但,於他而言,也是一大進步。
畢竟比起太子宮裡有名無實的虛職,去地方上當太上皇,作威作福,享盡人上人的快感,無疑超越了無數倍!
只是,想完成這一步的飛越。
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還要天子點頭。
想了想,主父偃也覺得妻子說的有道理,這個時候,確實不能出醜聞!
因此,也就只能捏著鼻子,忍著噁心,接受自己被那幫忘恩負義的傢伙敲了一次竹槓的事實。
只是……
主父偃看著妻子,囑咐道:「倘若下次再有人打著我的親戚或者我的朋友的旗號,來家裡,少君,命人亂棍打出去罷!」
於主父偃來說,臨淄的那些親戚舊友,他想起來就只覺得噁心!
「諾!」安陵氏點點頭,然後就開始收拾起被主父偃打碎的許多罈罈罐罐。
這時候,門外有下人來稟報:「主人,方才張令吏使人來傳信,說是今夜在其家中舉辦宴會,請主人前去赴宴!」
主父偃聞言,點點頭道:「知道了,請轉告來人,吾屆時一定準時赴會!」
張湯舉辦酒宴是個什麼意思,主父偃稍微一想就知道了。
無非是拉幫結派,劃分地盤罷了!
當初太子宮的潛邸大臣們,此時為了競爭那個內史之職,就差撕破臉了!
但主父偃卻覺得這些人完全是在瞎鬧!
內史是九卿之一!
張湯、顏異、汲黯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現在就有那個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天子也不會糊塗到那個地步,將九卿這等重臣職位,交給一幫不到三十的毛頭小子。
更別說天子頭上還壓著一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呢!
因此,張湯等人想學習晁錯好榜樣,註定是個夢!
起碼,他們還得熬個三五年,方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