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節 緣由(2/2)
所謂的明君聖主,掉起節操來,連暴君都會感到恐懼!
但劉徹卻覺得,這樣的事情,以他老爹和先帝的性格,大抵是做不出來的。
不然,這豈非是自己抽自己耳光?
前腳剛喊完輕徭薄賦,免除了一大堆田稅,後腳自己就給自己一巴掌,劉家人還沒這麼傻逼!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官僚們為了政績,沒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每年十月的考績,就是一條勒在漢家上上下下官吏脖子上的繩索。
人口、戶數、田畝、稅收,哪一個都是考核的目標。
為了頭上的烏紗帽,這幫傢伙,沒什麼事情不敢做!
休說是區區攤派了,便是把農民逼的破產,賣兒賣女,甚至逼死,又與他們何干?
而發展到現在這樣遍及全國的攤派加派,劉徹覺得,倒不是所有的官員,都喜歡這樣干。
不然,晁錯、趙禹甚至張湯的態度,就不會那麼奇怪了。
只是……
你不干,別人都在干!
這就好比在一個考場裡,其他考生都在作弊,你不作弊,那就只有等著被淘汰!
一個很顯然的例子就是,前丞相故安候申屠嘉,兩袖清風,清廉一生,最恨貪污。
但面對滿朝上下蔚然成風的賄賂之風,甚至連宮廷中都興盛無比。
縱使是丞相,他也有心無力,只能保證自己不貪不拿。
這麼想著,劉徹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望著太廟(太宗孝文皇帝廟)的方向,劉徹搖了搖頭。
說起來,官風世風,發展到今天這樣的局面,他的那位皇祖父,起碼要負一半責任。
當初,將軍張武貪污受賄,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結果,出於收買人心以及顯示自己胸襟的考慮,先帝並未嚴懲張武,反而,賜金,說要『以愧其心』。
說到底,其實是護犢子罷了!
誰叫張武是跟著先帝從代國到長安的老臣子,幾十年鞍前馬後的伺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張武究竟有沒有『慚愧』『內疚』『悔恨』,劉徹不知道。
但劉徹只知道,從哪以後,賄賂之風愈演愈烈。
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各衙門的辦事官員,誰沒拿過錢,誰沒接受過賄賂?
便是宮中的宦官,收起賄賂,也是有恃無恐。
大家都在想——和尚摸得,貧道就摸不得嗎?
張武能貪,哥自也能貪!
張武之外,鄧通,就是另外一個榜樣了。
鄧通這個先帝的寵臣,以宦官之身,監管皇室鑄錢,搞到最後,天下鑄錢,一半姓吳,一半姓鄧……
有這樣兩個榜樣在,不貪不拿的官員,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傻……
劉徹搖了搖頭,局勢發展到現在,便是他,一時半會,也沒什麼章程。
「只能等我即位後,慢慢清理這些爛攤子,歷史遺留問題了……」劉徹心中思索著。
現如今的話,劉徹只能做到,嚴懲河南郡上下,殺雞駭猴,希望其他地方的官員們能收斂那麼一點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劉徹坐上馬車,在太子衛隊的護衛下,朝著夜色下的章武候府而去。
現在,劉徹可不只想跟章武候溝通一下竇全的問題。
他更希望,這位先帝的智囊,能教他一個至少讓官員們,不敢再這麼肆無忌憚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