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節 拿錯劇本的儒家(1)(2/2)
而匈奴人的地盤是如此的大。
哪怕是只有十分之一能耕種,這也是一個幾乎不亞於中國九州的熱土啊!
更何況,滅了匈奴,傳說中的黃金國度。流著奶和蜂蜜的身毒就近在咫尺了。
原本的那幾個跳回主和派陣營的傢伙,馬上就面不改色的重新回到了主戰派的立場上。
而且為了掩飾自己曾經主張過對匈奴妥協或者友好這麼個黑歷史,他們叫囂起戰爭來,比誰都要高調,那分貝直接飆到了三千+。
至於軍方的那幾個將軍,更是上跳下竄,恨不得馬上開戰。
北方的武將集團跟地主們,更是看著匈奴貌似強壯的身體,跟個紳士一樣。發出一陣陣怪異的可怕笑聲。
在這個時代,北方的武人和地主集團,就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這個集團立足於過去的軍功勳爵名田宅制度之上,深根於漢軍各個主力軍團和郡國武裝部隊之中。
哪怕再過一千年。這個集團的力量,也依然左右著中國的軍事、外交政策。
在劉徹上台後,他給這個集團注入了更多的活力和更多的權力、優待。使它返祖,成為了一頭跟秦代的軍功勳爵利益集團一樣的可怕怪獸。
現在。這個怪獸開始感覺到了飢餓。
它已經餓了六十年。
它迫不及待的想要吃點什麼了。
於是,它舉起刀叉。環顧四周,現在,無論是什麼,只要能填一下肚子,哪怕是毒藥,它也會毫不猶豫的吞下去,甚至嚼都懶得嚼。
它看了看匈奴,打量了一下這個充滿了卡里路和蛋白質的敵人。
然後它又看了看自己的爪牙。
上次被人卸掉和打碎的幾顆牙齒跟爪子,現在雖然貌似開始重新生長了。
但,它們依然很稚嫩,好像還撕不開匈奴身上的皮甲,甚至很有可能要崩掉兩顆牙齒。
出於一個獵手的本能,它匍匐進草叢中,繼續****自己的傷口。
等待時機。
但這個時候,它忽然發現,在自己的腳邊,好像有幾隻羔羊跟肥美的麋鹿正在覓食。
哈喇子一下子就不可抑止的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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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匈奴的事情搞定後,劉徹就開始忙活起了給薄太后祝壽的事情。
這個事情,劉徹辦的還是很高調的。
不僅僅讓了梁王劉武以及自己的那幾個兄弟還有先帝的太妃們,全部回來給薄太后賀壽。
還準備響應百官和人民的呼聲,免除今年的田稅,另外賞賜百姓年紀在六十歲以上的老人皮帛酒肉。
同時還讓內史準備,在長安城裡舉行一個大型趴體。
恩,就是類似後來武帝搞的那個趴體一樣。
組織一批雜耍藝人還有唱歌跳舞的藝人,開個大型聯歡晚會,與民同樂。
這樣子做,雖然花費比較大。
但能有效的跟民間聯絡感情,同時還能拉近皇室與百姓之間的關係,總的來說,付出的代價是值得的。
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來告狀了。
而且,不止一個人。
「陛下,這是齊王、膠西王、膠東王、濟南王的聯名奏疏……」尚書令汲黯捧著一份緊急從南方發回來的奏疏,對劉徹報告:「另外,長沙王也有奏疏……大抵明日就能抵達長安……」
「嗯……」劉徹接過汲黯遞來的奏疏,將之打開來。
抬頭就看到了齊王幾兄弟的王印。
「臣齊王將閭、臣膠西王卬、臣膠東王雄渠、臣淄川王賢、臣濟南王辟光,頓首以奏陛下:昔秦廷以尉佗逾五嶺而攻百越,本意乃使中國復周室故土,尉佗知中國極勞,使人上書,求無夫家女三萬為士卒衣布,秦皇帝可其萬五千人,致使百姓怨聲載道,欲為亂者十之有七,尉佗不思上報秦君,下安黎庶,反背主叛上,無人臣之禮,以國家名器,私相授受。
高祖躬行神武,鼎立天下,以中國疲憊,而許南越割據。
豈料越陀狂孛無禮,竟以為中國無人,稱帝,用黃屋左纛。
太宗孝文皇帝心懷大德,不欲百姓遭刀兵之禍,乃遣使說陀,使之去帝號而北朝長安。
本意欲以教化安四夷。
殊不料王陀狼子野心,不臣之心越發猖狂。吳逆起兵,南越王陀及閩越王,皆陰以兵助。此皆天下人所共見,而臣等所共聞也。
先帝及陛下加大德,詔赦兩越。
不意兩越變本加厲,以為中國無人,竟於前月辛卯,長沙國榷市擅以刀兵害我齊魯商賈十三人,傷數十。
彼輩置陛下甲子詔諭不顧,行此狼心狗肺之行。
臣等皆以為,此是可忍熟不可也!
請陛下加威德於天下,為生民做主!
臣將閭等昧死頓首以聞!」
劉徹看完這篇激情洋溢,熱血四溢,充滿了愛國主義情懷的奏疏,摸了摸頭,有些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從奏疏上看,南越人好像皮癢了?
若齊王、膠東王這些人沒有說謊。
南越人確實襲擊了長沙國邊境的榷市,殺死了中國商人。
不管有理沒理,劉徹都打算讓南越王趙佗給自己一個交代。
只是,話說,齊魯諸王這樣義正言辭,慷慨激昂,讓劉徹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頭。
當年吳王劉濞叛亂,你們齊魯諸王可是沒少在其中上跳下竄啊。
在前世,你們這些傢伙更是出現在了賊臣名單之中,一個個全部『死有餘辜』。
現在怎麼就能這樣面不改色的去罵前隊友『狼子野心』『狼心狗肺』了?
正在心裡吐槽,連思路都還沒理清楚。
又有宦官進來奏報:「陛下,丞相、大將軍、衛尉及將軍李息、將軍郭武等在殿外有急事求見……」
劉徹聞言,看了看汲黯。
汲黯立刻拜道:「陛下,諸王奏疏直達尚書台,未經其他渠道,臣亦未命人轉告丞相等,實不知丞相從何而知?」
丞相周亞夫帶著將軍們用這麼大的陣勢來見劉徹,總不能只是進宮來聊天的吧?
必然是因為諸王奏疏之事。
但問題是:這奏疏剛到劉徹手裡不過兩刻鐘,這些傢伙就來了。
從時間上算,應該是奏疏剛剛以八百里加急進入長安城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北闕城樓下等著了。
看到信使入宮,他們立刻尾隨而來。
換句話說齊魯諸王在上疏之前,就已經跟這些人中的某些人打過招呼了。
「越來越有意思了……」劉徹笑了一聲,隨即道:「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