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節 涼州與并州(2/2)
若劉徹沒記錯的話,自武帝之後,大河的名字就變成黃河了。
一石水中七斗沙。
而治河的關鍵,就在於其上游,特別是河套地區和隴右、北地這一段,只要能確保這上游水土的穩定,控制河水的含沙量。
那麼,大河就依舊是那條大河。
縱使偶爾調皮,也不會造成太多問題。
「那就以此數郡為涼州刺史部吧……」劉徹拍板道:「將軍對於涼州刺史,可有推薦人選?」
州部制度,早在元德六年之時就已經定下來了。
州的最高長官為刺史,為中兩千石,享有君前直奏,巡視轄區郡縣,握有彈劾不法、糾核不當的大權。
且刺史還有直接處理轄區內民政的權力。
路見不平,可以拔刀相助。
但,與後世的省長、省委書記相比,州刺史還是有些不如。
譬如,刺史本人和州部衙門本身,並不能直接干涉地方行政,它只能在地方上出了問題,或者發現問題時才能參與進去。
這是為了給郡守縣令們留點面子,同時也是為了防止出現太大的動盪的考慮。
畢竟,貿然在郡守這樣的封疆大吏腦袋上安個上級,很容易造成郡守威權不足,而地方豪強膨脹的結果。
義縱,自然深知此事的敏感,所以,他俯首拜道:「啟奏陛下,臣以為,事關重大,陛下當召開廷議以公決之……」
劉徹聞言,不無不可的點點頭。
州刺史這樣的重要位置,自然是要放在廷議上討論的。
但,其實義縱要有合適人選,劉徹其實也會採納。
因為,義縱的眼光,至少在現在來說,是無敵的。
這些年,他舉薦的官員,都是在水準線之上,甚至有好幾個非常優秀的人才。
不過,既然義縱不願意沾染這事,劉徹也就沒有多說了。
「那另外一州,就以并州為名吧……」劉徹想了想,就說道。
這樣,歷史再次徹底改變。
朔方刺史部消失了,涼州和并州則向西移動了一格。
且刺史部再非是一個直行的機構,而變成了一個根據地理和習俗以及環境相符的行政單位。
更科學,也更合理。
將這個事情放到一邊,劉徹對義縱道:「朕聽說,將軍與其他同僚,最近在商討一個作戰計劃?」
「回稟陛下,確有此事……」義縱立刻就將他的整個計劃和盤托出,講了一遍。
「臣是從郅將軍的想法得到的靈感……」
「孫子兵法曰:忘戰必危,且,居延澤,古之流沙也,帝顓頊傳道之地,先王道場,安能托於夷狄之手?」
「嗯……」劉徹聽完,笑了笑。
今天的帝國將軍們,完全覺醒了一種名為『自古以來……』的神聖天賦。
而且,使用靈活,頗為熟練。
怕是匈奴人當面在此,恐怕也要啞口無言,為對方的道理而折服。
沒辦法,弱國無外交。
在強權面前,弱者除了打落牙齒合血吞之外,其實並無其他做法。
不過……
「將軍如何可以控制戰爭規模?」劉徹笑著問道:「居延澤,西匈奴之命脈也,一如戰國時,秦趙上黨之爭,一旦王師進軍居延澤,西匈奴必以死相博!」
「屆時,戰事規模,恐將無法控制……」
「西匈奴甚至可能與北匈奴和解……」
「將軍屆時,何以應對?」
這一個個問題砸下來,義縱有些啞口。
但他不能放棄這個提議,也無法放棄這個提議。
因為,倘若他要維繫住義氏外戚集團的局面,就必須給下面的人帶來利益和好處。
不然的話,下面的人一看,大佬靠不住,自然會做鳥獸散。
而他無法放棄今天好不容易成型的義氏外戚集團。
這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他的外甥。
義縱這輩子,什麼都沒有遺憾了。
他唯一的願望,也就剩下了傾盡一切,為皇長子保駕護航。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義縱拜道:「陛下聖明,王師若出居延澤,西匈奴必定會以死相博!」
這是幾乎不需要思考的問題。
西匈奴小政權,為了苟延殘喘,幾乎已經退讓到了極點了。
連合黎山這樣的命門,也交給了漢室,作為質押物。
而能維繫他最後的存在的戰略要地,就剩下了居延澤。
居延澤若失,西匈奴旦夕可滅。
但……
「然,西匈奴不過跳樑小丑罷了,彼若敢傾巢而來,則必定覆滅!」義縱說道:「控有合黎山,王師已立不敗之地!」
「且,只要王師把握好度,不過居延澤,始終讓其握有保障其安全的部分要地,臣以為西匈奴必不敢與北匈奴媾和……」
這倒也是事實。
西匈奴現在的主子且渠且雕難和他的貴族們,真的敢去跟北匈奴的親戚們言歸於好嗎?
劉徹是不信的。
量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子。
因為,且渠且雕難和他的人,做的事情可是背叛,而且是赤裸裸的背叛!
最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們現在手裡可是拿著於單這個招牌。
於單是軍臣唯一的兒子,更是匈奴帝國合法的繼承人。
倘若兩者媾和,於單和句犁湖,誰來做單于?
而且,且渠且雕難或者其他任何人,都不敢殺於單再媾和,那與找死沒有差別!
你覺得,匈奴人會接受一群先背叛了自己,捅了一刀子,然後再弒主的叛徒嗎?
要知道,現在北匈奴,可是在進行著轟轟烈烈的漢化運動。
忠孝的概念,也已經開始漸漸深入人心。
是以,且渠且雕難哪怕是投降漢室,也比投奔北匈奴好。
「既是如此,那朕倒不是不能答應……」劉徹道:「不過,將軍得先幫朕做一件事情……」
義縱聞言,大喜過望,連忙拜道:「請陛下吩咐……臣必誓死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