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節 和平時代結束了(2/2)
這就是大漢帝國的現狀。
發展到巔峰的軍國主義制度,自動的推動著國家滑向戰爭。
個人的意志,根本無法扭轉。
除非,劉徹扶持起儒家,而且是最差勁的儒家地主官僚集團,將武將集團打壓下去,讓他們變成宋明那樣腐朽墮落無能的將官。
不然,這個問題就是無解的。
「原以為,可以修養幾年……」劉徹在心裡嘆著氣。
他本來計劃,是要修養三年,重新蓄力,同時安下心來,全力解決內政,消化勝利果實。
按照他的原計劃,三年後,消耗了戰爭紅利的漢室,將飛躍到一個全新的境界。
那個時候,府庫充裕,兵多將廣,漢軍從順德出浚稽山,從榆林塞出合黎山,雙線並進,一舉解決河西走廊的西匈奴小政權,然後提兵十萬祁連山,躍馬西域樓蘭國。
現在看來,這個修養時間,只能縮短了。
因為,下面的人等不了這麼久了。
將軍們也不會有這個耐心在長城內種田。
他們現在只想征服世界!
仔細想想,其實劉徹也能理解將軍們和軍方的這種焦慮的心情。
畢竟,元德四年以前入伍的軍官們,在現在的漢軍之中占據的主要地位。
尤其是中下層,特別是司馬以下的廣大軍官們。
他們在過去的戰爭中,通過自身的努力,已經改變了他們和他們的家族的命運。
但是,這遠遠不夠。
他們依然處於中下層,他們依然無法決定和掌握自己的命運。
而新生代卻在不斷成長。
元德一代的年輕人,已經在發起強力挑戰了。
他們更年輕,更強壯,也更聰明,更勇武。
與新生代相比,他們這些出生和成長於太宗、先帝時代的軍官們,明顯落伍了。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漸漸老去。
他們驚恐的發現,他們也陷入了淘汰的厄運。
年輕人們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成長,這些年輕人遲早將淘汰掉他們。
就像他們曾經淘汰了老貴族和老一代的軍官們一樣。
在這樣的焦慮之中,誰能守得住本心?誰能按捺得住內心深處的恐懼?
沒有人願意被淘汰,也沒有人願意在這個大時代就被出局。
他們只能選擇,趁著自己還年輕,多撈功勳,多立功業。
並且憑藉著這些功勳和功業,為子孫後代,留下豐富的遺產。
就像後世所說的,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不趁著如今社會階層沒有固化,上下通道通暢的時候去博一把。
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漸漸老邁,而年輕人們卻呼嘯著從自己身邊飛躍而過?
從這個角度來說,其實劉徹還蠻欣慰的。
因為,他的這個國家和民族,現在朝氣蓬勃,充滿活力。
統治階級幹勁十足,進取心非常強烈。
這正是幹大事的好時機!
所以,雖然有所遺憾,雖然可能會面臨一些問題。
但劉徹還是不得不在現在就決定,提前結束和平時代。畢竟主動開戰和被軍隊拖著捲入戰爭,兩相權衡之下,怎麼抉擇不需要去思考。
他在心裡掰了掰手指,計算了一下時間。
「渭河漕運工程,大約春三月前就可以完工……」
「鴻溝改造和大河工程,假如抓緊點,在明歲春天之前,應該可以完成大部分的工程……」
在這個西元前的時代,運河工程並不需要像後世那樣龐大。
只要主體工程能夠像話就可以了。
至於其他事情,日後可以慢慢的小修小補,一點點的完善。
「另外,通向太原的軌道工程,大約在今年下半年可以竣工……」劉徹在心裏面打著算盤:「或許可以在現在就啟動太原-雲中的軌道工程,同時在河套地區建立起前進基地……」
大軍要遠征,就不能不考慮補給的問題。
目前的漢軍的輕騎兵部隊,已經具備了在脫離補給和後勤的條件下,僅憑自身攜帶的乾糧、奶酪和肉乾就在外作戰一個月。
再算上路上的繳獲,作戰半徑已經達到了兩千里。
但凡事總要考慮最壞的情況,所以,一般一千五百里左右,軍隊就應該停止進軍,回撤到出發點。
這樣計算著,劉徹就已經決定了,在明年下半年就發起河西戰役,消滅西匈奴小政權,打通通向西域的道路。
但這錢的問題,就成了大問題了。
現在,漢室國庫的主要預算,基本上都已經撥給了基礎建設了。
昆明池工程、渭河漕運工程、鴻溝工程還有大河改造、堤壩的維護,長江流域的河堤建設以及淮河的維護,再算上直道的翻修、軌道的建設以及各地大大小小的水利工程。
國庫已經窮的要跑耗子了。
朝臣們已經捏著鼻子,連商稅也加了。
本來,假如按照劉徹的計劃,三年後開戰,就不會存在財政問題。
因為,到那個時候,前期的投資,已經可以見到紅利了。
假畜政策和假耕具政策,也將迎來一個回報的高峰期。
算上安東遞解中央的財稅、各地工商稅收,漢室財政歲入很可能達到六十萬萬甚至七十萬萬的新高度。
而屆時,五銖錢的流通量也會進一步加大,金五銖在市場上也將普及開來。
國家不會愁錢。
但現在就不行了。
哪怕是到明年,國庫和內庫,也依舊拿不出太多錢。
「只能是提前實施金本位的政策,宣布黃金國有化,禁止私下黃金交易了……」劉徹在心裡琢磨著。
沒辦法,大漢帝國現在在鬧錢荒。
缺乏足夠的錢幣,劉徹就算開掛,也變不出五銖錢啊。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用金五銖來代替。
「正好,藉此機會,逼迫天下同意金本位政策……」劉徹把玩著腰間的和氏璧,在心裡笑了起來。
你們要打仗是吧?
那先同意了黃金國有化政策,同意了金本位政策。
不然,就聽朕的。
這種把戲,劉徹一直屢試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