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節 諸儒(2/2)
不然,他們就是泰山的好女婿,老師的好學生和上官的忠誠爪牙。
一旦被喚醒,他們就會立刻將過去偵查到的情報,全部傳遞迴繡衣衛。
對於那些被監視的目標來說,這樣的密間,根本無法防範。
當然了,不是人人都有資格,配備密間。
只有那些重要人物和敏感人物,才能享有這種繡衣衛的貼心『保護』待遇。
如今劉徹下令,准許暫時喚醒一些密間。
這讓這個繡衣衛官員很惶恐,甚至嗅到了一絲危險。
按照過去的經驗,密間一旦喚醒,就可能會出現大案,畢竟,這些人手裡掌握了大量某些高貴的大人物不為人知的黑暗和齷齪之事。
一旦翻出來,足以讓一個君子形象轟然倒塌。
所以,這個官員不得不請示:「陛下,若有它事,是否啟動調查?」
劉徹聞言,思慮片刻後,搖了搖頭,道:「若無必要,不要喚醒密間,也不要輕易的去調查……除非有朕的批准……」
文人嘛,怎麼能沒有一點臭毛病和醜事?
無論古今,那些看上去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的大文豪、大學者,哪一個又真的如他們的文字一般光明磊落了?
反正,野史之中,故事之內,總有很多段子在傳。
至於真假?
只能說,空穴未必無風。
別說後人了,孔夫子自己也不是盡善盡美的完人。
所以呢,對於文人,劉徹的容忍度還是很高的。
只要他們安安靜靜的做自己的學問,別隨隨便便就跳出來跟他唱對台戲,劉徹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樂的讓這些傢伙自娛自樂。
畢竟,與文人為敵,勝負姑且不說,後果和代價,常常會沉重的讓人難以接受!
…………………………
接下來的日子裡,這場源自長安的呼籲和倡議,開始向關東地區蔓延。
雒陽的儒生,對此的反應,與長安差不多。
嘴炮喊的震天響,私底下辯論起來也是轟轟烈烈,但是,具體到行動,就沒有幾個人了……
畢竟,雒陽人又不傻。
塞外多冷啊!
而且條件艱苦,環境惡劣,吃吃不好,睡,睡不好。
君子們才沒有這個決心和毅力呢!
再說了,曾子說了,父母在不遠遊。
為了孝順父母,承歡膝下,大家就只能暫時將公義放在一邊。
恩,等到將來,條件成熟,大家一定會遵從內心的公義,前往幕南,實踐先賢的道義的!
至於現在,煩請諸公先行!
死道友,不死貧道!
睢陽的儒生,大抵也是如此。
沒辦法,小資產階級都有這麼個毛病。
倒是齊魯地區,反響熱烈。
尤其是魯儒的學者們,簡直就跟遇到了流連夜店,爛醉如泥的美女一樣,立刻就急不可耐的跳了起來,相應了顏異的呼籲。
短短十日之內,魯國報名願意前往幕南『教化夷狄』的儒生數量就突破了四百!
這個數字,可謂是極為龐大,甚至可以說,超乎想像的。
因為,今日之魯儒,總數可能不過千人了。
一下子四百人報名,等於小半個魯儒,集體參加了此番的大業。
這與魯儒本身的困境有關,也與他們的主張有關。
魯儒一系,雖然迂腐、保守、頑固且過於糾結自身。
但,也並非全是缺點。
至少,在教化夷狄的事情上面,他們的熱情是真的。
更別提,其實,他們在魯國舉步艱難。
魯地曾經支持和擁護他們的地主階級,現在已經消散的乾乾淨淨。
百年來,魯儒經營的關係網和保護傘,更是全數被拔除。
魯王劉端,對於魯儒的態度,更是惡劣到令人髮指!
他居然干出了挖坑埋魯儒的事情!
至少有十幾個魯儒的精英,被劉端坑進了監獄!
劉端甚至已經迷戀上了玩弄和戲耍魯儒的事情,也就是這最近,魯王得子,歡喜的不得了,沉迷於做父親的喜悅之中,沒有時間來調、教魯儒,不然,魯儒的境遇可能很更慘!
魯儒僅存的精英們,已經知道,魯地已非久留之地。
他們必須搬家,重新找一個老巢,重新找一個地盤,這樣魯儒才能有東山再起之日。
再留在魯國,等到魯王回過神來,大家就得等死了!
而幕南,雖然條件差了些,但總歸是一個廣袤之地。
而且,人口以數百萬,只要用心經營,好好維護,未來未嘗不能又是一個王霸之地,未嘗不能成為魯儒的關中!
是以,魯儒在聞知此事後,馬上就響應號召,並且傾其所有和最後的底蘊,精英盡出,劍指幕南,他們想效仿雜家當年東渡安東,建立平壤學苑的故事。
將幕南建設成為自己的基地。
但,很可惜,楚詩派也同樣看上了幕南。
在楚詩派德高望重的精神領袖申公的號召下,楚詩派學者們,再次集合了起來。
就如之前數十年,楚詩派學者,前仆後繼,絡繹不絕的前往三越、西南夷地區開拓和經營一樣。
楚詩派為了自己的天命使命,再次以莫大的決心,集合在一起,準備前往幕南,開啟他們的教化之旅。
短短半個月,楚詩派的學者,就鼓動了超過三百餘人主動報名。
這些人中,有年輕的莘莘學子,也有滿腹故事的中年私塾老師,更有歷經滄桑的多年老吏。
比起目的不純的魯儒,楚詩派的學者,根本就沒有起什麼把幕南變成自己地盤的想法。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楚詩派學者在申公影響下,其實是儒家內部最積極的傳道人。
他們迫切的想要將儒家的思想和諸夏的文明,傳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讓所有人都能知道他們的理想與追求。
他們就像是後世,印度來華的佛教徒一樣,只是懷抱著一個信念,就可以踏足萬里之外,遠赴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