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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節 殲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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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所有的故事版本里,都有著淮陰侯層層攔截,使得項羽的軍隊,不斷縮水的描述。

此刻,眼前的情況。豈非是像極了傳說中的十面埋伏?

尹稚斜見此情況,看了一眼這些商人。

十面埋伏?

他當然也有耳聞。

當年漢朝的那場內戰的許多故事,不僅僅在長城內流傳,長城之外,因為韓王信、盧綰和陳豨帶著他們的部下投奔匈奴,也在匈奴廣泛流傳。

但他此刻沒有時間跟這些商人多說,也根本沒有時間思考。

「別管他們了!」尹稚斜跟丟垃圾一樣丟棄了這些自己的走狗:「我們繼續前進,很快就能突出重圍了!」

此刻,天色已經漸漸明亮,曙光開始出現。

在太陽出現前。尹稚斜與他的軍隊,必須衝出漢軍包圍,不然,就沒有機會了!

然而,一刻鐘後,出現在尹稚斜面前的場景,讓他幾乎絕望!

只見,在不遠處的曠野上,一面碩大的黑龍旗,迎風飄揚。

大纛之下。戰鼓隆隆響起,一個個漢軍士卒,騎著戰馬,排著整齊的隊列。面向著在漢軍陣營里沖了一夜,已經筋疲力盡,而且損失慘重的匈奴騎兵。

義縱騎著戰馬,穿著一套典型的漢軍將軍戎裝,抬頭看向遠方的匈奴騎兵。

義縱扭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一個俘虜,對他道:「你去跟你們的右賢王說說。請他下馬受降,不要再造殺孽了!」

「諾!」那個俘虜點點頭,然後,就策馬上前,出了漢軍軍陣,走到距離匈奴騎兵一百步左右的地方,大聲用著匈奴話喊道:「屠奢,匈奴的勇士們,你們已經不可能衝出大漢王師的包圍了!」

「你們飢餓難耐,你們筋疲力盡,已經沒有辦法再戰了!」這俘虜大聲說著:「投降吧,大漢天子仁聖,只要投降,就能活命!」

…………………………

尹稚斜勒著戰馬,看向對面的漢軍,然後,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部下。

突圍前,他起碼還有七千騎。

但現在,就剩下了稀稀拉拉的不過三四千人。

而且,多數帶傷。

戰馬的情況,則更加惡劣。

許多人都已經成為步兵了,他們的馬匹,已經不足以承載他們的主人衝鋒了。

而在遠方,廝殺聲跟搏鬥聲,也開始慢慢停歇。

那些他留下來斷後的部隊和掉隊的,拋棄的軍隊,都已經在走向末日。

尹稚斜深深的吸了口氣,在草原上,任何一個部族,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會投降。

但是……

尹稚斜抬起頭,他說道:「我是大匈奴的右賢王!」

「是冒頓大單于的宗種,是老上大單于的親侄子!」

「只有戰死的右屠奢,沒有投降的尹稚斜!」

他拔出自己的鳴鏑,最後一次親吻它,然後吹響它。

「勇士們,隨我衝鋒!」尹稚斜大聲嘶吼起來,然後,他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他身後,一千多帶著傷的騎兵,默然的相互看了看,然後也策馬跟上:「屠奢!我們來了!」

…………………………………………

義縱看著這個情況,搖搖頭。

他揮手下令:「胸甲準備,送他一程!」

在這樣的劣勢和情況下,明知道是死,依然衝鋒。

這樣的人和軍隊,哪怕是敵人,也值得給與尊敬。

而對一個戰士最大的尊敬,就是讓死在這個世界上最強的軍隊馬蹄之下。

「諾!」漢軍中的胸甲騎兵的軍官聽到命令,都興奮起來。

陣斬匈奴右賢王!

這是無上的光榮與榮譽!

「胸甲聽令!」一個個伍長開始對著自己的士兵大吼起來:「預備!」

騎槍被平端,戰馬開始緩緩加速。

對面的匈奴騎兵的衝鋒,距離胸甲還有兩百步。

「準備!」什長們開始下令,戰馬再次提速。

接近兩千騎,排成兩排,列成一個密集的隊形

…………………………

尹稚斜騎在馬上,他的視野很開闊,當然看到了那個在漢軍陣前,開始出列的古怪騎兵。

這些騎兵實在太高調了!

無論是他們的裝備、身材還是戰馬或者陣型。都在告訴尹稚斜,這是他前所未見的從來不曾出現過的騎兵!

一種全新的威脅的可怕的強大的騎兵!

「這就是葬送了折蘭的騎兵嗎?」尹稚斜在心裡想著:「讓我來看看,你們究竟是如何的厲害,究竟是怎麼講折蘭人打到崩潰的!」

距離漢軍騎兵還有五十步。尹稚斜抽出自己的青銅鋌,大聲嘶吼起來。

此刻,他的模樣,讓許多的匈奴騎兵,都以為自己看到了那個曾經帶著他們屢次深入漢朝腹地。燒殺搶掠,快活無邊的偉大領袖。

那個擊敗了月氏,震懾了整個草原的攣鞮氏的雄鷹!

「殺!」無數的匈奴騎兵,不由自主的跟著喊起來。

在過去,在無數的歲月里,匈奴騎兵最拿手的絕招,就是利用語言和外貌以及衝鋒時發出的聲響,動搖敵人的心志和意志。

但,在今天,他們的這個絕招。在對面的漢騎面前完全失效。

那些帶著鐵盔,一個個鮮衣怒馬,鎧甲漂亮的如同寶石一樣的騎兵,仿佛跟石頭一樣,沒有反應,只是安靜的舉著騎槍,用著比他們的衝鋒速度略慢一些的速度,如同一面牆一樣迎上來。

在兩軍只剩三十步距離時。

所有的匈奴騎兵,包括哪些留在後方觀望的騎兵,都聽到了一聲整齊的嘶吼:「胸甲衝鋒!」

漢騎在忽然之間加速到一個可怕的速度。

假如說先前。他們是沉穩的大山,那麼,此刻,他們就是狂暴的颶風。

摧毀一切。拔掉一切,毀滅一切!

在這個短暫的剎那,漢軍的速度幾乎倍增!

然後,他們就宛如隕石一樣,帶著狂風,與迎面而來的匈奴騎兵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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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樂啊……」義縱看著前方的戰場。滿臉的陶醉。

他的身後,南軍跟北軍甚至飛狐軍、句注軍的軍官,都是一臉的享受。

對軍人來說,這個世界,確實沒有比訓練有素的胸甲騎兵集群在衝鋒之時,更美妙的樂章了。

他們是懲罰夷狄的利劍,是守護文明的堅盾,是歌頌戰爭的樂曲,也是帶來死亡的喪鐘。

「有此鐵騎,何愁天下不平,四海不服?」句注軍的都尉蘇飛感慨著,然後,就在心裏面打起了小算盤。

講道理的話,他的句注軍,確實有資格跟上面申請優先裝備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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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胸甲衝鋒的剎那,尹稚斜的整個瞳孔,一下子就散開了。

「這就是漢人的秘密騎兵,那支神的騎兵嗎?」他在心裡感嘆著:「果然名不虛傳,確實是神騎!」

再沒有比軍人,更了解自己的對手的厲害的人。

胸甲開始全速衝鋒時,尹稚斜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了。

但是……

「攣鞮氏,生於衝鋒,也當死於衝鋒!」他大喊著,面容猙獰的迎上去。

零點一秒之後,尹稚斜看到了自己的身子飛上了天空。

一柄長的讓人驚訝的騎槍,帶著巨大的動能,毫不費力的貫穿了他的身體,然後,將他高高挑離馬背。

「厲害!」尹稚斜讚嘆了一聲。

漢軍騎手的動作和技戰術,在方才的剎那,讓他嘆為觀止。

沒有幾千次重複練習,是不可能做到這樣乾淨利落和毫不猶豫的。

只是,那個騎手卻根本不管被他貫穿的敵人,甚至都沒有去看,就果斷的丟棄了騎槍,拔出了馬刀。

掉落下馬的尹稚斜看得很仔細,在這個騎手丟棄騎槍的瞬間,整個漢軍的第一排騎手在同時丟棄了騎槍,拔出了馬刀。

「折蘭,敗得不冤啊!」尹稚斜閉上眼睛。已經不需要再去看了,他知道,匈奴,沒有任何一支騎兵或者部族。能在這支漢軍面前活過一刻鐘。

這樣的騎兵,已經不是凡人所能抵擋的。

他們的騎槍,他們的馬刀,他們的裝備,他們的戰術。超越了這個世界。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尹稚斜仿佛穿越了時光,回到了童年。

那個時期的匈奴帝國,如日中天。

他的父親,率領著匈奴的騎兵,南征北戰,橫掃著整個世界,不管是南方的漢朝,還是西方的西域和月氏,統統在匈奴騎兵的馬蹄下瑟瑟發抖。

「尹稚斜!」父親粗壯的身軀。抱起他的身子,說道:「你要記住,攣鞮氏,生來就是奴役和統治世界的,所有人,不管是漢朝人,還是西域人或者月氏人,東胡人,都是我大匈奴的奴隸!」

「我們要踐踏他們的尊嚴,強姦他們的妻女。殺戮他們的孩子,奪走他們的財富,讓他們看到我們就瑟瑟發抖,不敢抵抗!」

「那假如。他們比我們強大呢?」小小的自己天真的問道。

「強?」父親哈哈大笑:「整個世界,還有比我大匈奴更強大的國家嗎?還有比我大匈奴騎兵更強大的軍隊嗎?沒有!哪怕是漢朝人也只能靠著堅城要塞,勉力抵抗,任由我大匈奴的騎兵,燒毀他們的村莊,殺戮和劫掠他們的百姓。最後還要乖乖送上嬌滴滴的宗室公主和黃金絲綢,換取我大匈奴賜予和平!」

「他們,就是我大匈奴養的羊羔,養肥了,就去宰一次!」

「父親啊,漢朝,比我們強大了呢!」他吐著血,回望著遠方,遙遠的草原:「軍臣啊,我死了,你會高興嗎?」

一代梟雄,匈奴右賢王尹稚斜卒。

………………………………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半個時辰後,幾乎所有還活著的匈奴人,選擇了投降。

他們投降的非常乾脆,乾脆到讓義縱都懷疑,這些人與那些跟著尹稚斜衝鋒送死的匈奴騎兵是兩個族群。

然而,事實很清楚,他們確實是匈奴人,而且是貨真價實的匈奴本部!

「勇敢的人都已經死光了,剩下的都是膽小鬼跟嚇破膽的廢物!」有漢軍軍官,望著被胸甲踐踏撞碎的那個戰場,感慨著說道。

義縱聽了也點點頭。

這是事實!

戰爭,從來都是比拼裝備、戰術和勇敢的遊戲。

勇敢的士兵死光了,剩下的人,哪怕再多,也是綿羊也是螻蟻。

就像數年前的吳楚叛軍一樣。

勇士死光了,哪怕整個叛軍還有幾十萬,也立刻如鳥獸散。

「所以,我們要提倡武德!」義縱說道:「如今天子重英豪,天下喜武夫,我輩武夫,享受高官厚祿,天下崇拜,自也當用勝利和勇敢,回報天子與天下人的期望!」

然後,義縱就策馬,來到了那些戰死的匈奴騎兵面前,看著這些被騎槍和馬刀,或捅穿或者砍成碎片的匈奴騎兵和貴族們。

作為一個將軍,義縱知道,大勝之後,殺戮之後,就必須施加恩德和仁義。

這既是做樣子給天下人看我輩非是嗜血粗魯之人。

同時也是收買人心,安撫戰俘,同時為未來,下次的戰爭做準備。

義縱記得,他曾經在書上看到過。

當年,長平之戰,白起悍然坑殺趙軍降卒。

結果激起趙國上下同仇敵愾和天下的憤慨。

於是,邯鄲戰役,秦軍慘敗,差點被列國聯軍逆推到函谷關。

秦的統一大業,也因此延誤了數十年!

「來人!」義縱叫來自己的副將下令:「將這些匈奴人,好生安葬,除了割取首級外,不可褻瀆屍體!」

敵人都已經死了,再拿人家的屍體發泄,那不是武夫,是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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