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節抵達(1)(2/2)
但在這兩年,情況發生了變化。
當今天子撿起了秦代的許多制度,擦了擦灰塵,毫不臉紅的改個名字,當成漢家政策,頒布下去。
其中,就有了一些秦代的高級爵位的特權回歸。
公乘、五大夫等高爵,終於重新有了用武之地,成為身份的象徵。
正是這些政策激勵,加之基層的亭長里正,慢慢被退伍的漢軍士卒將佐掌握,這天下慢慢的開始向一台戰爭機器變化。
而戰爭機器最大的特點,就是全民愛戰爭,尤其是愛軍功。
至於低級爵位,也有了更大用途。
譬如,現在的政策規定,官府租賃假田,或者選拔地方差吏,同樣的條件下,有軍功的人優先!
而這些恰巧是每一個縣鄉里最好的差事。
給官府做差吏,薪水雖然不高,但外快多,一家無憂。
至於租賃假田,也能得到優惠的租稅。
這些都是以前很多人打破腦袋,都要混上的美事。
如今,只要立下軍功,這樣的美事。就會落到自己兜里,這樣一來,軍中上下。誰不是渴望著立下軍功?
本來,樓船的水兵。都已經以為,這輩子,大抵是很難撈上什麼軍功了。
畢竟,南越都跪了,除非樓船發現通向身毒的航道,不然,大家就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可哪成想,這天下居然還會掉餡餅。
大家啥也沒幹。躺著就能接到一個拓土之功!
也就只有那些高級將領,讀過書的人,知道陳蟜的這個決定,其實並非是開玩笑,也並非是要偷換概念,藉助身份來賴功勞。
因為,這個島,看上去,確實很大。
而且,離韓國近!
以後航道穩定了。路線熟悉了,福船可能一天一夜,就能來一個來回。甚至更快!
在這樣的情況下,漢家確實具備了將這個島嶼納入自己疆域的可行性。
就這一點,這個拓土之功,就是實打實的!
就算上了廷議,丞相和御史大夫,也得認!
道理很簡單啊!
這就是制度!
白紙黑字寫在哪裡的。
誰不承認,麻煩先把祖宗規矩改了先!
艦隊在上下的一片歡天喜地中,緩緩靠近那個島嶼。
然後,放下幾艘小舢板。幾十個士卒,劃著名舢板。靠向一片海灘。
沒多久,他們就登上陸地。
這個時候。從島上的叢林深處,忽然衝出幾十個裹著獸皮,披散著頭髮的野人。
這些野人,在一個似乎是巫婆的女子的帶領下,嘰哩哇啦的衝著上岸的漢軍喊了幾句,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跪在地上,像膜拜神明一樣,膜拜著停泊在海中的福船。
陳蟜見到這種情況,樂得肚子都快疼了。
「這島上野人,可有個什麼說法?」陳蟜問著韓國的嚮導們。
「回稟貴人……」一個嚮導答道:「據小人先父所言,這島上的倭奴,自號為:卑狗……」
「卑狗?」陳蟜捧著肚子,笑得幾乎在甲板打滾。
那嚮導也忍著笑道:「貴人,確實是如此發音的……」
「好吧……」陳蟜點點頭,這夷狄野人,沒有文化,隨族群的所在地而自號,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情。
史書上,名字更搓的夷狄,也不是沒有過。
不過這卑狗人的稱呼,真是……
「至於那些野人……」陳蟜珉珉嘴唇,問著嚮導:「他們一般有多少族人啊?」
「回稟貴人,大抵在數百左右吧……」
「哦……」陳蟜點點頭,這就無所謂了。
然後,陳蟜從自己懷中摸出也本小冊子,看了看。
接著,他就義正言辭的對著徐季道:「都尉,可曾讀過《詩》《書》?」
徐季站得近,眼睛很尖,看到了陳蟜那本小冊子的封面上有『東園匠敬奉』這幾個字,哪裡還不知,那本小冊子是御賜之物。
再想想前不久自己也撈了把天子御賜之劍,然後,就被自己老爹給要去,掛到宗族的祠堂里,跟祖宗的神主牌一起享受香火祭祀和膜拜去了。
徐季馬上就正色的道:「君侯,卑職當然自幼受聖人教化,明知中國典故,請君侯示下!」
「嗯嗯!」陳蟜清了清嗓子,欣慰的道:「都尉真君子也!」
然後他道:「王師振武,當如震如怒,赫赫業業,當明天子之嚴,此等夷狄野人,未知中國之廣大,天子之聖德,吾等卿大夫公候子弟,應宣天威於爾等之前,所謂先教後戒,有嚴君子是也!」
徐季一聽,馬上就明白了,陳蟜的意思這些野人什麼的,若是恭順臣服,那就可以留他們一命,將來給天子種田納稅服役。
不然,就要王師振武,赫赫業業了,有嚴君子們,自然就不會跟他們講什麼仁義道德。
只不過,徐季很好奇,這天子究竟給了陳蟜什麼指示。
他翹起頭,湊過去,在陳蟜手上的小冊子上瞥了一眼,只見上面影影綽綽的有些字,雖然很多沒看清楚,但有四個字,徐季卻看得分明人滾地留。
「指的是夷狄嗎?」徐季在心裡猜測著。
「這是陛下的指示?」徐季的小算盤,馬上就撥拉了起來。
若陛下的意思是這樣子的話,那麼,指的又是什麼情況下,要人滾地留?
若是能知道這個,未來的拍馬之旅,或者忠於王事之行,大有裨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