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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節 公羊學的野望(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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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其實並非是皇帝一廂情願,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就譬如這一次。

當虎賁衛的騎兵封鎖了進出鴻固原的道路後。

很快的,就有人知道了。

然後,太學裡的教授和學子也聽說了。

當然,很多並不清楚真相,也從未去過當地。

在聽風就是雨的情況下,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能隱隱約約的去猜測,去臆測。

但,卻瞞不了上層。

尤其是那些有著無數學生和關係的巨頭們。

「吾早就說過,那些商賈豪強,是在自取死路,自絕於天下……」董仲舒在聽說了這個事情後,只是淡淡的冷笑了一聲,做出自己的評價。

鴻固原的動靜,除了瞞瞞在深宮裡的皇帝和被公文簡牘拖住的九卿。

還能瞞得了誰?

之所以沒有人敢捅破這個膿包。

不過是大家都在顧忌,都在顧慮。

更重要的是,哪怕是儒家,其實也在怕!

能不怕嗎?

當今天子乾的那些檔子事情,不是瞎子,基本都能看清楚。

這是一位對器械之道,有著深深著迷的君王。

似乎,在他眼裡,器械代表著未來。

貿然捅破了這個膿包。

對儒家來說,其實得不償失。

因為那意味著,要去跟天子剛正面。

儒家雖然在這個問題上,肯定能剛得過天子。

但那樣做,除了讓天子抽自己一嘴巴子,然後沉寂幾年,還有什麼作用呢?

而儒家,現在可不能那麼任性。

得罪天子事小,沒有官做事大。

當年,子夏先生不就說的很好嘛學而優則仕。

大家讀書,不是為了自己當官,來施展抱負,就是想讓弟子門人去當官施展抱負。

對這一點,儒家所有派系,都認識的很清楚。

而且,儒家根本也不急。

他們的門人弟子和勢力以及聲勢,一天比一天大。

特別是隨著考舉的不斷進行,年復一年,儒家現在已經確信,靠著考舉,他們可以憑藉人數的優勢,取得最後的勝利。

既然如此,儒家,當然懂得要韜光養晦。

哪怕有些傢伙,有些雜音,也被大家強力壓下去。

高陽酒、圖的笑話和高皇帝逮著儒生在其帽子裡撒尿的故事,儒家上下,沒有人再想去嘗試一次了。

不過,無動於衷,並不代表著儒家不作為。

恰恰相反,他們隨時準備有所作為。

「秦始皇帝的器械一量之路,也並非完全不可取……」董仲舒看著自己的門下弟子們,侃侃而談,做著思想工作和洗腦工作:「春秋注我,先賢微言大義,用於己身,與時俱進,方為君子!」

董仲舒將眼神投向墨苑所在的地方,開口道:「夫子當年筆削春秋,以合天時,吾輩也當承夫子之教,崇先王之訓!」

董仲舒現在有一個野望。

這個野望深埋他的心底,只有最親近和最信任的兩三個弟子知曉。

余者,就是連他兒子,也不知道。

這個野望就是吞墨!

儒家能吞併墨家嗎?

看上去似乎不可能。

事實上,若是春秋戰國之時,也不可能。

但,在今天,卻已經有機會了。

墨家凋零,人才與儒家相比,連萬分之一也不及。

他們哪怕現在復甦了,也只能縮在上林苑的墨苑,在天子的支持下,小心翼翼的在上林苑周圍的地域活動。

除了函谷關向東,一千里也未必有一個墨者。

未來五年,是墨家的虛弱時期。

若能趁此機會,完成滲透。

將來,未必不能兵不血刃,就吞併墨家。

但,想要做到這一點。

董仲舒很清楚,儒家,尤其是他的派系,也要自我調整,自我規避和退讓。

「器械,機心……」董仲舒在心裡念著這兩個詞語。

在四年以前,董仲舒只要想起這兩個詞語,必然自動的就會想到『機變械飾』『奇技淫巧』。

但,四年後的今天,尤其是隨著董仲舒自身視野和閱歷的增加。

他的態度卻已經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變化。

尤其是在太學任教的時間裡,董仲舒博覽了大部分的太學藏書。

真理越辯越明,書越多,道理越清楚。

當然了,更重要的是,董仲舒是一個極聰明,極有眼光和見識的人。

而且,其實,公羊派推崇和崇拜的人。

根本就不是孔夫子。

孔夫子只是一個精神偶像,一個泥塑的招牌。

公羊派的思想,追根溯源,最終的源頭,名為子夏。

子夏先生,雖是儒生,但其思想早已經超脫了儒生的範疇。

董仲舒,就是在研讀了子夏先生現存於世的數份手稿後,對於機械和器械,沒有那麼大的抗拒心理了。

「百工居其肆以成其言,君子學以致其道!」在心裡默念了這句子夏先生留在一份手稿上的文字後,董仲舒的態度和心意變得更加堅定了。

「也不知,我那位師兄是何態度?」董仲舒在心裡想著,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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