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大演武(2/2)
高台之下,異常的肅穆,士兵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嚴禁森然。
『明』字旗幟在冷風中飄揚,給人威嚴,肅殺之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早就大亮,今天的太陽異常的刺眼。
前面那個二十多位置還是沒有滿,似乎有人在姍姍來遲。
高台上,一群人在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猜測著到底還有誰。更多的人是忐忑不安,憂懼不已,甚至還有一股騷味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直到太陽高高掛在頭頂,欽差錢謙益,江.蘇巡撫方孔炤,總督傅宗龍,左參政許傑,應天府府尹施邦曜等人在才大步而來。
這幾人都身穿朝服,遠遠看去就威風凜凜,給人信服之感。
在幾人的身後,是王老大人王北承以及南直隸的一些在野宿老,他們都六七十歲,走的比較慢。
錢謙益神色平靜,眼神卻不時的閃爍,心裡不安寧。
吳家的信他到底是拆開了,可拆開之後的難題,他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要怎麼辦。
施邦曜也是如此,低著頭,眉頭緊皺,惴惴難安。
天大地大,莫過人情!
至於方孔炤,傅宗龍等人都是面無表情,內心卻好不了多少,不為自己擔心,而是在恐懼朱栩,恐懼他真的將這麼多人包了餃子!
一群人有序的坐下,然後都抬頭看著前面,偌大的,空曠曠的場地,內心焦灼。
在方孔炤坐下沒多久,幾個家丁抬著一個椅子,小心翼翼的走上台階來。
一群人看到那個躺在椅子上,睜著渾濁雙眼,已經看不清表情的人,神色都是微變,不少人都忍不住站起來。包括錢謙益,施邦曜等人,更別說他們後面那些商人,士紳,勛貴了。
吳老太爺太老了,全身包裹在厚厚的衣服里,除了眨眼,他沒有一點其餘的動作。
吳家老大快步上前,向著方孔炤等人抬手道:「參見錢大人,方大人,傅大人,家父年邁,未盡之禮,還請諸位大人見諒。」
錢謙益等人皺眉,神色沉默,不知如何應對。
方孔炤等人對視,面上凝重——他們的名單上沒有吳老太爺!
「哈哈,吳老太爺也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從他們對面,同樣一身朝服,越發顯得威風凜凜的曹文詔朗笑著大步而來。同時的還有吳襄與楊肇基。
眾人一見都是臉色微變,這曹文詔是什麼人,他們無比清楚,更知道皇帝為什麼安排他來這裡!
幾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站起來,半是畏懼半是示好。
吳老大一見,連忙快走幾步,抬手道:「一直想要拜見曹總兵,今日得見廬山真面目,真是三生有幸!」
曹文詔學著朱栩,笑眯眯的,拱了拱手道:「大員外客套了,是我一直想要拜會老太爺,可是不得門而入啊。」
簡單兩句話就好比刀光血影,四周已經有人情不自禁的悄悄退後。
吳老大極善交際,長袖善舞,連連謙虛的道:「曹大人抬舉了,家父已經多年不見外人,連說話都費力氣,這次也是皇上在南直隸演武,家父非要來看,我們三兄弟攔不住,這才勉強的給抬來的。」
吳老大的話說的是滴水不漏,暗含那麼一絲馬屁,這一絲馬屁即是示弱也是試探。
曹文詔那是心思縝密的人,沒多餘的廢話,笑呵呵的來到吳老太爺身前。
吳老太爺已經被換到安排的椅子上,坐在那,看著曹文詔走過來,勉強的點點頭,眼神帶笑的道:「好……」
雖然沒人說話,可這裡還是顯得亂糟糟的,吳老太爺用盡了力氣,曹文詔也沒有聽到一絲,只能看到他嘴唇開合。
曹文詔上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大聲道:「老太爺,曹文詔給您見禮了,願您長命百歲,福壽雙全……」
吳老太爺眼神笑意更多,僵硬的點點頭,嘴裡卻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曹文詔不管是身份還是背景,在這裡都是主人,說完這一句就轉身,環顧一圈,大聲道:「都落座吧諸位,軍演馬上就要開始了!」
「是是是……」
一群人心驚膽戰的紛紛落座,對於今天這個『局』越發的不安,撲朔迷離。
眾人剛剛坐下沒多久,一個個士兵端著框上來,裡面放著一個已經調試好的望遠鏡,挨個派發,不時解釋幾句。
兩百多人都驚訝不已,從來沒有見過這東西,放在眼前,數里內的情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這東西我好像聽說過,據說是海外夷人的東西,徐侍郎曾經還給一些人展示過……」
「上面著『二十』是什麼意思……居然數里外都好似在百米之外……」
「神奇!」
一群人興奮的把玩著,坐在高台上,四處的看,尤其是軍營附近的建築看的那個是清清楚楚,自然越遠就越不迷糊。
「土包子!」
曹文詔心裡吐槽了一句,他手裡的望遠鏡上面刻寫是『四十』,這是徐光啟在崇禎二年與一個夷人做的,看的那叫一個遠!
當然,還有一個寫著『六十』的,擺在最前面的一個椅子邊上的小桌上——給朱栩預備的。
曹文詔做的是第二梯隊,左右是吳襄與楊肇基,錢謙益,方孔邵等人。
楊肇基抬頭看了眼太陽,轉身向曹文詔低聲道:「時間差不多了。」
曹文詔擺手一笑,大大咧咧的道:「皇上做事你放心,絕不會誤事!」
楊肇基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見曹文詔如此肯定,便沒有再說,安心的等著。
吳家的四人在第三排,三兄弟都面無表情,看著曹文詔,又看向前面不遠處的那個空著的椅子,心裡難受。
曹文詔的態度很囂張,絲毫沒有該有的禮敬!
三人都沉默,這個時候不能開口!
吳老太爺閉著眼,一動不動,如果不去探鼻息,誰都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第四排就是王老大人等一些前朝官員,或多或少都與現在的朝廷重臣牽扯,他們都還算平靜,畢竟在這之前他們就找方孔炤『投誠』了,並且得到了一些『保證』。
第四排是一些已經邊緣化的勛貴公卿,還有一些是對朝廷有功勳,加封的在野有望人士,這一波人都還算坦然,他們都是冷眼旁觀,沒有參與『罷市』。
往後就複雜了,商人,士紳,官吏等等,亂七八糟幾乎什麼人都有,也是一方有影響力的人物,在應天府甚至是南直隸有頭有臉。
這波人最是忐忑,因為他們無權無勢,衝鋒在最前面,對於他們是炮灰的身份是心知肚明。都在擔憂,皇帝是否會將他們一個個就地斬殺,然後抄家滅族,如北直隸那樣。
高台上,兩百多人,每一個都有不同的心思,交匯著,掙扎著,目光四處遊蕩,不時瞥向右側那道台階,焦急的等待著那裡的人上來。
在一群人焦躁難耐中,千呼萬喚,朱栩終於漫步上來了。
「皇上駕到!」
曹化淳率先出來,目光冷淡的掃過一群人,長聲道。
曹文詔三人立馬起身,接著是後面的吳家,然後是一排排,兩百多人,齊齊起身。
「……參見皇上!」
聲音很混亂,行禮也不齊,最終都是一樣,單膝跪地的,抬手躬身的,雙膝跪地的,不一而足。
朱栩身龍袍,尊貴威嚴,龍行虎步,左手背後,右手一揮,沉聲道「平身!」
「謝皇上!」一群人起身,無數目光落在朱栩身上,然後轉瞬又逝。
朱栩沒有理會,坐到椅子上,目光看著前方,朗聲道:「開始吧!」
「遵旨!」曹文詔應聲,然後走到圍欄前,大聲喊道:「景正元年,五月二十一,大演武,開始!軍演目標:我十萬大軍,攻克敵人二十萬大軍守衛要塞!」
咚咚咚
曹文詔話音一落,兩邊的鼓聲如雷,在朱栩等人頭頂轟鳴。
一個個士兵不知道從哪裡走出來,手裡的旗幟用力揮動,颯颯作響。
嘭
在場地正前方,一門火炮開火,在天空中炸響,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