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新得利益者(2/2)
王金宥嘴角動了動,也有些生氣的道:「父親,您將官職給外人也不給家裡人,難道就不怕外面大人傳笑話嗎?日後我們還有什麼臉面出門?」
王山崧低著頭,不敢說話,他還沒有資格與祖父頂嘴。
王北承目光厲閃,冷聲道:「別人有什麼可說的?本官是舉賢避親!若是他們自己不乾淨,我最多就是一個失察,誰還能為此彈劾我不成?再說了,你以為為父是隨便給的嗎?這些人都是要穩定一方,為『新政』出力的,就算有人不滿,巡撫衙門,皇上眼睛也不是瞎的!」
王金宥最反感他父親講這些大道理,直接攤牌道:「父親,山崧是周大人的女婿,在南直隸也不是無名之人,這次這麼多官職,肯定要有他一個,如果您不給,自有其他人舉薦,孩兒就要您一句話……」
王北承眼角一跳,臉上罕見的露出煞氣來,語氣越發的冰冷道:「好,既然你要為父一句話,我今天就告訴你,不止是山崧,你,也不能出仕,為父在一日,你們就老實給待在府里,若是你們敢違逆我的話,為父就動用家法嚴懲!」
王金宥與王山崧心頭一跳,神色都是大變。
他們看出來了,父親(祖父)這是鐵了心不允許他們出仕,並且是他有生之年都不允許他們出仕!
一個人辛辛苦苦讀書十多年,為的是什麼,不就是出仕麼?可以說,這是所有讀書人的夢寐以求的事情,多少人從蔥蔥少年考到白首,就是希望能有個功名,踏之入仕!現在呢,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居然不准!
王金宥與王山崧都是眉頭緊皺,神色難看,哪怕是他們的父親(祖父),他們也難以忍受!
兩人對視一眼,王金宥不甘心的大聲道:「父親,為什麼?我是你兒子,山崧是你孫子,山崧還是周應秋的女婿,我們是周家的姻親,不說其他,憑此關係我們王家也應該平步青雲,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們出仕?孩兒與山崧在你眼裡,真的就這麼不堪,會害您的官運嗎?」
王金宥的話已經算是『出格』,若是以往絕對不敢說出來,現在是不管不顧了。
王山崧也沉色上前,一臉請罪模樣的道:「孫兒自知未曾聽祖父教誨,可也未曾做過什麼逾矩之事,更不曾對祖父不敬,至於所謂的流連青樓,整個南直隸,又有幾人敢說他沒去過?祖父又何必如此,將自家人拒之門外?」
王北承眉頭擰成川字,臉色黑成鐵鍋,這一對兒孫絲毫不能體察他話里的意思!
在天啟以前,不管做了什麼,只要保住最後的臉面,總有辦法復出,甚至更進一步!
可現在不同了!皇帝不同了!官場的氛圍不同了!
乾乾淨淨比什麼都重要!
他之所以能成為督政院『副院正』,這是因為大勢所需,皇帝,巡撫衙門需要他穩定局勢,且做些事情。這種需要會隨著時間的流動而減弱,所以,他想要保住王家的富貴,一面要小心翼翼,努力做事,使得這個時間長久一些,同時還要培養,扶持『乾淨』的後輩,而不是一些蠅營狗苟的混帳,連累親族。
王北承已經屬意他的第三孫子,今年十七,為人聰明,文章極好,且潔身自好,正是個好苗子。
至於,王金宥,王山崧,本都是好機會,卻硬生生將『周應秋姻親』這個關係給浪費,著實可恨!
這些話王北承不能說出來,否則父子爺孫間等於是撕破臉,他目光冷漠,直接站起來道:「話我已說完,若是你們想不聽我的話亂來,等我死了!」
王金宥與王山崧都很不是滋味,百口難言。
這是多好的機會,他們的父親(祖父)成為督政院副院正,大權在握,不用他說話,只要稍稍暗示就行,他們一家定然都會飛黃騰達,可結果呢,居然不准他們出仕,只是為了保住老爺子自己!
王山崧很不甘心,咬牙看著王金宥道:「父親,要不我寫信給我岳父吧?只要他有回信,我就有了『尚方寶劍』,南直隸沒有幾個人敢不買他的帳頭!」
王金宥到底成熟一點,冷著臉沉吟一陣,搖頭道:「現在還不能。這樣,新任的右參政馮江峰是你岳父的同年,你找幾個機會,親自去拜訪一下。」
王山崧雙眼一亮,激動的道:「還是父親高明,若是馮大人直接點將,想必祖父也沒話說!」
王金宥臉色多少和緩一些的點頭,只要王山崧出仕,他這個父親也就不遠!
南直隸推動『新政』,自然會造就一批新的得利者,這些得利者都是精挑細選出來,成為了『新政』的堅定擁護者。有新的利益出現,自然就會出現爭奪者,這些人都如王家這對父子一樣,想盡辦法,鑽破頭皮的要分一杯羹。
南直隸如烙鐵如水,沸騰猶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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