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朱由檢的驚醒(2/2)
朱由檢神色一振,心裡突然有種如釋重負感,看著來宗道道:「來卿說的甚是,是本王欠考慮了。」
他說完,轉頭看向許傑道:「你明天親自去一趟六部,將六部尚書,侍郎,還有靖王請來,商議省改之事。」
許傑躬身,輕輕應了聲『是』。
蔣德璟,錢龍錫,周延儒等人深深皺眉,心裡不甘,若是六部等聯合起來,就沒有他們什麼事情了。彼此對視著,又無聲的移開。他們在文昭閣是對手不假,可在這件事上,他們也需要聯手,有『共同利益』。
朱由檢解決了第二件事,心裡也越的輕快,微笑著道:「第三件事,就是關於建奴的事。」他說著,就將手裡的奏本遞給還沒有看過的來宗道。
來宗道接過來看了眼,笑容慢慢展露。
黃太吉這道奏本,是以『大明忠勇王』的名義上奏的,商議上貢的貢品,以及聯姻等事項。簡單來說,就是『真誠的投降』了。
這個對大明朝來說,意義重大,雖然沒有徹底消除建奴的威脅,可也令他們沒有威脅了大明的能力,至少短時間是這樣。
朱由檢對這件事自然也感到開心,看著來宗道道:「來卿,你認為具體條件當如何?」朱由檢的心思自然是越苛刻越好,以展示他們大明天朝的強盛,四夷臣服。
來宗道將奏本遞還給朱由檢,微微躬身道:「王爺,此番大勝乃是皇上親自指揮,將士用命,當由兵部議呈,皇上聖裁,我等不能僭越。」
朱由檢神色微怔,心裡先是一堵,旋即心裡升起了某種明悟:他不相信景陽宮的皇帝,總想僭越而行!
『這是我們衝突的原因?』
朱由檢沉著臉,這個現讓他心裡很不好受,因為他一直都認為朱栩是個『任性』皇帝,總在想方設法的在阻止朱栩。
現在認真想想,朱栩看似在胡鬧,可不論是國庫,還是軍隊都不同以往了,尤其是糜爛幾十年的遼東,更是有了前所未有的大改觀。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朱由檢心裡不好受,過往的一幕幕不停在他腦海閃現,有無數的聲音在迴蕩『皇上是對的,我是錯的』。
他心裡在掙扎,臉上也在不停的變幻,頭上出現一點點冷汗。
來宗道一直都看著朱由檢,看著他突變的神色,不由得道:「王爺,可是身體不適?」
朱由檢猛的驚醒,也瞬間覺後背都濕透了,他動了動乾裂的嘴唇,聲音也有些乾巴巴的道:「來卿說的甚是,依來卿之意辦吧。」
說完就起身,向他的班房走去。
朱由檢這樣的失態是非常罕見的,在座的人都是心裡暗驚,不知道朱由檢這是怎麼了。
朱由檢雖然走了,可政務不能停,三件事既然已定,都各自開始忙活開來。
朱由檢做在班房的椅子上,眼神有空洞的望著窗外。
他是有『野心』的人,這種『野心』不是要爭權奪利,更不是要篡位。而是他目睹了大明近十年的內憂外患,強烈的中興大明的願望。
他為了這個願望,付出了太多,極力的克制自己,甚至是苛刻,摒棄了他所有的喜怒哀樂,一心撲在政務上,只希望朝局能夠一點點好轉。
可現實是他做的事沒有一點作用,反而是那個他一直不信任的皇帝,每每鬧出驚天動靜的皇帝,在不動聲色間,帶著整個大明一點點的強盛,更是將為禍大明北方多年的建奴逼得『投降』!
這裡面沒有他一點事情!
若不是今天來宗道的一句『僭越』,他還被他自己蒙在鼓裡。
他的姿勢很不雅,與他以往的要求不符,可現在卻恍若未覺,一直盯著窗外,神色呆滯,雙眼空洞,從朱栩登基之後的一點點都在腦海回放,朝局的每一分變化也隨之而來。
過了好半晌,朱由檢臉上出現一絲苦澀,喃喃自語的道「本王錯了嗎?」
王承恩在不遠處的角落裡,如一個隱形人,他看著頹喪的朱由檢,心裡也頗為難受。
整個大明,沒有人能否認信王的勤勉克己,這是一個無可挑剔的人,不好色,不好財,不違心,不逾矩,一心為國,持身守正,廉潔奉公,坦蕩磊落。
在王承恩心裡,若是先帝將皇位傳給信王,他肯定會是一個前無古人的明君!
偏偏,沒有。
先帝將皇位傳給了他的六弟,當今皇帝!
王承恩一直旁觀者清,深知朱由檢辛苦的緣由,眼帘低垂,稍作思忖,走過來,輕聲道:「王爺,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朱由檢渙散的雙眼慢慢聚集,轉頭看向王承恩,似自語的道:「王伴伴,你說,到底是我錯了,還是皇上錯了?為什麼建奴就臣服了?」
王承恩知曉朱由檢頹喪的原因了,認真的看著他,從桌上拿過一張朝報遞給朱由檢,道:「王爺不妨看看。」
對於這些朱由檢向來很排斥,王承恩雖然一分不少的拿來,他鮮少翻過。
朱由檢看了他一眼,神情還是呆滯的接過來,雙眼無神的看去。
每一個標題都很大,黑色的楷體。
『據海關訊:今年稅銀將三百萬兩,海貿繼續擴大!』
『戶部都稅司消息:全國旱情加重,夏糧將進一步減產,減稅已過部議!』
『據司禮監消息:陝/西災情加重,民變擴大,朝廷命全陝開倉賑災,同時急調兩百萬石入陝!』
『兵部知情人透露:建奴賊酋忠勇王上奏,請求朝廷冊封,並派員入沈/陽!』
『忠勇軍捷報:洪總兵已擊潰亂民,總/督親臨,監督賑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