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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建奴朝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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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瞥了眼朱由檢,繼續道:「收稅,也只是朕初步計劃,重登戶籍,清丈田畝,遏制土地兼併才是朕的目的。」

朱由檢沉著臉,默然不語。之前想不明白的很多事情,現在也被理順,內閣停擺應該為了解決黨爭,宗室圈禁在京城也是為了收回那龐大的田畝,鹽政,軍改,政改也都各有目的。這些事情不說他之前心裡牴觸,哪怕現在明白了,放在他身上,他也不敢做,做不了。

他抬頭看了眼朱栩,心裡複雜難明。他這六弟自小就聰明敏銳,行為舉止異於常人,一度他還擔心朱栩會走上『邪路』,派人跟著,向張皇后告狀,甚至讓當時的天啟皇帝約束朱栩。

現在回頭想想,這位六弟的眼光,格局,非他所及。心底的那絲不服與怒怨,悄然而散。

朱栩看著朱由檢若有所思的神色,繼續道:「欽天監那邊預測,旱情會延續不少年,全國大部分都會遭災,糧食會不斷減產,陝/西的民亂只是開始,朕在擔心,西南的亂子會越來越大,若不早作防備,朝廷將陷入艱難的局面,威脅到我們朱家江山……」

朱由檢神色驟變,身體筆直。其他的他可以退讓,可涉及到他們『朱家』江山,他就一絲一毫都不會妥協!

朱栩的話還在繼續:「建奴雖然被朕打殘了,可威脅猶在,蒙/古不時也會扣關,雲/南那邊緬/甸蠢蠢欲動,安/南人也不安生,海上的紅毛人,佛朗機人不時在台/灣生事,也有再侵之意,皇兄,我大明看似安穩,實則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朱由檢自然也知道這些,以往都覺得的疥癬之疾,如今細細看來,大明還真是四面楚歌,危機重重,不由得臉色越沉了一分。

「神祖之時,有張太岳改革後留下的積蓄,可緬/甸之戰,朝/鮮三戰,持續不絕的遼東之戰,大明的底子已經耗的差不多。天啟皇兄在世之時,國庫空虛是何模樣,朕登基之初是何光景?偌大的天下,稅銀不過兩百萬?稅糧更是比神祖之時銳減了近八百萬石,時間不過是短短十年……」

朱由檢嘴角動了動,還是默然。這些他都是心知肚明的,也想盡辦法改變過,可卻從來沒有一點效果。

「皇兄也知道,我大明到了非變不可的時候了,因循守舊是無法中興大明的,現在黨爭即除,東林也清除的差不多,改革也到了關鍵的時候,皇兄,你我兄弟當勠力同心,實現大明的偉大中興……」

朱由檢聽著朱栩推心置腹的話,內心羞慚,神色變了又變,忽然起身,跪在朱栩面去,沉聲道:「臣願為皇上赴湯蹈火,為我大明竭盡全力!」

朱栩微笑,伸手攙扶朱由檢,道:「今天就說這麼多,皇兄沒事就到我這來坐坐,有什麼話,咱們兄弟敞開來說。」

朱由檢是有很多話,很多問題想問,可現在心裡慚愧之至,哪還有臉多待,跪在那道:「是,臣回去之後定然反省所作所為,洗心革面,為皇上,我大明盡心竭力……」

朱栩能看得出,朱由檢是自內心的,心裡也大為開心,目送他離開,不由得深吐了口氣。

朱栩一直看著朱由檢的背影消失,站在那一動不動,神色複雜。

「皇上。」曹化淳輕輕走過來,低聲喚道。

朱栩眯著眼,背起手,自語般的道:「你說,信王,能變嗎?」朱由檢是有性格缺陷的人,這種缺陷在上位者身上會無限的被放大。

曹化淳也看了眼朱由檢消失的地方,稍稍猶豫著道:「皇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信王的性子,怕是不好改。」

朱栩默默點頭,信王今天的話,給了他不小的震動,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不過朱栩的話也是有了很大保留的,他還是無法決定,是否將政務交給信王,現在的大明禁不起折騰,信王的一個錯誤需要朱栩花費數倍甚至數十倍去挽回,補救。

良久,朱栩又深吐了口氣,道「慢慢來,先給皇兄轉移一些政務吧。」朱栩現在也是小心謹慎,朱由檢這麼誠懇的來認罪,他不能不有所表示。

沈/陽。

黃太吉是真的命大,寧完我的一刀本來是致命的,還有劇毒,可他還是活下來了。

靠在錦被牆上,微笑著看著身前的四人。

濟爾哈朗,德格類,多爾袞,碩托。

濟爾哈朗,德格類是黃太吉的鐵桿死忠,碩托是牆頭草,多爾袞的位置就顯得異常尷尬。

他站在黃太吉床前不遠處,面無表情。不論是黃太吉昏迷前還是昏迷後,他的所作所為都無可挑剔,不擔心黃太吉挑刺。

濟爾哈朗與德格類都是一臉輕鬆,黃太吉醒來,預示著金國不會陷入內亂,穩定下來了。

碩托也跟著一臉欣喜,臉上還帶著一抹得色。

黃太吉下身還不能動,雙手放在身前的錦被上,微笑從容的道:「阿敏的事,本汗不會追究,多爾袞,你對我大金接下來的情勢,有何見解?」

多爾袞儘管做的滴水不漏,可不代表黃太吉心裡不起疑,或者他也根本沒有相信過多爾袞。

多爾袞面色如常,語氣不卑不亢的道:「與南人議和,休養生息……再圖日後。」

這句話,濟爾哈朗,德格類兩人的心裡也都贊同,他們的兵力一損再損,以前徵兵是十六歲以上,後來十四歲,現在已經是無兵可征了。而且伴隨著的,還有奴僕大量失去,糧食,家畜等等也嚴重短缺,這讓金國根本上失去了動大規模戰爭的能力。

黃太吉也微微點頭,右手大拇指輕輕的摩挲著被子,雙眼閃動著,忽然又道:「那你覺得,明朝朝廷會同意談判,議和?」

多爾袞眉宇微皺,旋即道:「明人好戰,他們應該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黃太吉點頭,讚許道:「我們這麼多兄弟中,唯有你冷靜,聰明,那你覺得,明朝怎麼才能不會繼續討伐我大金,讓我大金安心的休養生息。」

多爾袞眉頭再皺,這次是真的在思考。這是他們金國幾十年來最虛弱的時候,也是明朝最強,同時也是最好的機會,他想不到明朝有什麼理由會放過。

黃太吉見多爾袞久久不言,又笑道:「你還是太年輕,有些地方看不到。固然現在是我大金最虛弱,明朝氣勢最強,可我們金人是馬背上立國,這偌大的遼東,來去無人可阻,不說明人過不了大凌河,即便他們再占沈/陽,數百里的孤城在外,遲早還是我大金的……」

多爾袞心裡暗驚,這些他確實沒有想到,只要他們的騎兵還在,遼東就沒有敵手!

他深深的看了眼黃太吉,知曉他還是大意,小看了黃太吉。

黃太吉說完這些,濟爾哈朗,德格類都神色不變,顯然心裡早就有數。當年明朝十五萬大軍全軍覆沒還歷歷在目,明朝要是沒有絕對的把握,絕不會輕易北上!

黃太吉看著多爾袞的神色,微閃的眼神,嘴角微翹,又不動聲色的道:「話又說回來,要是明朝被他們的連翻勝利沖昏頭腦,一意孤行討伐我們,又該當如何?」

多爾袞心神警惕萬分,看著黃太吉,道:「還請大汗明示。」

黃太吉見多爾袞不肯再多說,也不介意,手指捻著被子,慢慢悠悠的道:「明人自大,好面子,只要給足好處,腰彎的夠低,就能讓明朝止步於大凌河。」

多爾袞神色不變,心裡轉念。他們金國的家當都是從明朝搶來的,除了金銀,還有些古董字畫,也沒有什麼值得明人看得上眼。

黃太吉見多爾袞還是不肯多言,眉頭皺了皺,又笑道「這樣吧,我命你作為特使,你跟明朝談,決不能讓明朝北上,咱們金國禁不起戰事,需要休養生息,補足元氣……」

多爾袞不等黃太吉說完就臉色大變,雙眼圓睜的看向黃太吉。

他們金人派去的使者,只要有點身份的,哪裡有回來的?代善,薩哈廉,滿達海等等現在可都還在明朝,生死不知!

黃太吉,這是逼他去送死!

黃太吉看著多爾袞震驚,恐怖的表情,微笑道:「不用擔心,你的兩旗我已經讓德格類暫領了,你回來之後,還是你的!」

多爾袞雙眼猙獰欲裂,牙齒咬的咯咯響。

黃太吉的意思很明白,兵權被收繳,他現在不去也得去!

濟爾哈朗與德格類神色淡淡,多爾袞心思難測,留在後金也是不妥,送去與明朝談判,是最合適不過。

多爾袞眼角不停的跳動,心裡恨的狂,臉角狠狠抽搐著,右手顫抖,忍不住的想要拔刀,現在就直接砍死黃太吉!

可他知道不能,也不會成功!

強壓著心裡的滔天恨意,臉上的表情慢慢收斂,多爾袞的身形緩緩向前躬去,語氣平淡中透著冰冷無情,道:「遵命!」

黃太吉微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他的金國面臨的威脅,現在不止是南面山海.關的明軍,還有西面的蒙/古各部,東面的毛文龍,以現在金國的脆弱,真是禁不起長時間的損耗。

他需要不被打擾,靜靜舔舐傷口,休養生息。

崇禎三年,六月初三,建奴使者,忠勇王幼弟多爾袞,穿過山海.關,赴大明京師,『朝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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