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窠臼(2/2)
一個時代的結束!
「老爺,我們就這樣見信王嗎?」
周應秋身後的家丁,看著一身常服的周應秋道。這麼見一位王爺,有失禮數。
周應秋淡淡一笑,道:「我現在肯來就是給他面子,日後怕是沒有會再來了。」
那家丁愣了愣,旋即心裡一驚。
周應秋很順利的進了信王府,一路來到大堂,遠遠的就看見非常奇異的一幕。
朱由檢懷裡抱著一個孩子,身邊還站著兩個,他的王妃周氏,以及側妃田氏,李氏都站在他身後,遙遙的看著周應秋。
周應秋的瞳孔微微一縮,神色不動的上前,抬手道:『下官見過信王,王妃。』
朱由檢面色平靜,甚至嘴角含笑,逗弄著懷裡的第三子,頭也不抬的道:「嗯,免禮。」
周應秋起身,又環顧一圈,周王妃倒是鎮定,其他兩個側妃都有些瑟瑟發抖,兩個站著的孩子臉色發白。朱由檢懷裡的小孩子咯咯直笑,很開心。
周應秋心裡恍然,信王這是表面了死志,他面上不動,平淡的道:「王爺,這是想明白了?」
朱由檢手頓了頓,抬頭看向周應秋,漠然道:「皇上打算怎麼處置我?殺了?囚禁?還是流放?」
周應秋道:「看來王爺還是沒有想明白,下官還是等王爺想明白再來吧。」說著就要轉身。
朱由檢看著他轉身,走出大堂,一直都不動,直到周應秋踏下最後一道階梯,神色微變道「慢著!」
周應秋腳步一頓,轉身過來,看向朱由檢道:「王爺還有其他吩咐?」
朱由檢臉色沉了沉,許久才道「本王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周應秋面露思忖,旋即就走回來,道:「王爺請問。」
朱由檢看著周應秋,眼神掙扎之色閃過,道「本王想知道,皇上為什麼一定要圈禁宗室?」
周應秋微怔,道:「王爺,這個你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
朱由檢皺眉,道:「皇上是想拿回宗室的田畝?完全可以用其他辦法,為什麼一定要這麼激烈?」
周應秋看著朱由檢,心裡輕嘆一聲,他今天來就是給朱由檢做思想工作的,只得道:「王爺,不止是田畝這麼簡單,宗室在皇上眼裡,是朝廷的第一大害,占用的田畝,每年不斷增長的俸祿,在地上作威作福,平王,瑞王等人實際上都已無地可封了……其他的下官不方便說。」
朱由檢神色變不變,他沒有想到,被視為皇室柱石的宗室,在皇帝眼裡居然是『第一大害!』
「那東林?東林都是為國為民,忠直之士,皇上為何要痛下殺手?」朱由檢又道。這是他心裡一直過不去的坎,或者說大明不少讀書人都堵在心底。
周應秋眉頭動了動,突然意識到一點,就是不管朝廷怎麼說,怎麼在朝報上宣傳,天下人根深蒂固的想法短時間都難以改變,身在中樞的信王都這樣想,何況其他人。
周應秋一邊思忖著對策,一邊回道:「黨爭。」
朱由檢又皺眉,心裡不滿,簡單兩個字就開那麼大的殺戒,將東林徹底的掃除朝堂嗎?
朱由檢深吸口氣,看著周應秋又道「為什麼要向士紳收稅?」
周應秋看著朱由檢,知道這位是真的回不去了,語氣也就隨意了些,道:「士紳與宗室類似,只是士紳更為龐大,比宗室膨脹的更為快速,戶部曾經做過一個測算,依照目前的速度,大明最多三十年就連百官的俸祿都發不出……」
這個說法顯然是說服不了朱由檢的,在他看來,士紳是比宗室更加龐大,堅定的力量,是朝廷,是朱家控制天下的最根本的所在,朝廷向他們收稅,這是在讓皇帝,讓朝廷失去民心,與天下人作對!
這是在自取滅亡!
周應秋知道,朱由檢一時半會是轉不過彎來,那些已經轉過來的,要麼是皇帝身邊的老人,耳濡目染,另一波則是處在中間,掙扎著聽命行事,大部分的還是不能理解皇帝,朝廷的政策的重要性,以至於像信王一樣,堅持不懈的抵制。
這不是三兩句就能說服的,這需要一個共同的理解的過程。
周應秋決定今後要多多的發表朝報,多多的與各省封疆大吏談心。新政對很多人來說,來的很突然,完全接受需要足夠的緩衝。
周應秋探清楚了朱由檢的心思,抬手道:「王爺,在京城養老?就藩?想好了派人通知下官,告辭。」
朱由檢看著周應秋的背影,眉頭皺成川字,他沒從周應秋身上得到什麼,倒是被他的『就藩』二字弄的心神不寧。
「就藩?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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