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訓斥封疆大吏(2/2)
朱栩猛的又一拍桌子,怒道:「胡說八道!西南諸省有大量的空地,荒地,廢地,外加朝廷所有,以前宗室的田畝,超過一萬頃,怎麼就不能重新劃分?這是給百姓的田畝,誰要折騰他們了?什麼時候起士紳不納稅的?太祖的祖制荒廢了這麼多年,是什麼人的責任?朕不要他們補繳就已經寬大,難不成你們還要代他們抗旨不成!」
「臣有罪!」六個人神色大變,慌忙再次跪下。目光都閃爍著,心懷忐忑。
在他們看來,皇帝分明是執意完成政改,絕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打動的。
朱栩現在是與時間賽跑,自然不會給他們拒絕,甚至是拖延的機會,繼續揮動著大棒,呵斥道:「朕看你們都是昏了頭!現在立刻回去寫一份關於『新政』的心得體會,一定要寫的有理有據,深刻,如果寫不不好,你們這巡撫也別當了,朕找能做事的來,我大明朝廷上下,不需要昏官庸吏,更不許碌碌無為,誇誇其談!」
六人都是面角微抽,一口氣堵在胸口,怎麼也出不來。
在天啟以前,便是現在,為了『正道』頂撞皇帝,忤逆朝廷都不算什麼,這是一件榮耀,哪怕身死也是『殉道』,可要是帶著『昏官庸吏』的帽子被罷免,那就是天下的笑話,是他們一輩子的污點,家族的污點,鄉鄰的污點,史書上的污點!
萬不能接受!
「臣遵旨!」六人暗自咬牙,不敢再爭辯半句,生怕皇帝直接罷免了他們。
以皇帝的威信,以朝廷對西南六省的投入,他們要是被罷免,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們。
六人走了,朱栩淡定的喝茶,晃了晃肩膀,而後道:「傳蔣德璟,錢龍錫,黃立極。」
這三人分別是山.東,江.蘇,浙.江的巡撫。
黃立極等三人都是文昭閣,朱由檢的舊人,不過朱由檢向來『喜新厭舊』,厭惡這三人,他們三人對信王也是心底不屑,面上不冷不熱。
他們看著離開的樊一蘅,周維京等人的一臉苦色,紛紛暗自心驚,皇帝跟他們說了什麼,讓他們呈現這副表情。
他們三人對視一眼,都帶著一絲不安進了御書房。
三人剛要行禮,朱栩就擺手,淡淡道:「你們離京之前,朕讓你們做的,都做的怎麼樣了?」
三人一怔,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皇帝在他們離京之前挨個談過,包括追繳欠糧,恢復太祖稅制,重新登記戶丁,田畝等等,這些看似輕巧,實則難如登山,別說他們在地方沒有根基,哪怕有,一時半會也輕動不得。
黃立極離京是最久的,他神色動了動,抬手向朱栩道「回皇上,我朝兩百餘年,積弊已久,臣等還需時間,慢慢籌劃……」
「那你們進展到哪裡了?」朱栩不咸不淡的道。
三人神情僵硬,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們在地方束手束腳,儘管看似大權在握,可也不敢大刀闊斧的改革,只能勉強穩住局勢,一點一點的推動朝廷的革新計劃。至於那些難啃的骨頭,他們都是一碰即退,不敢深入。
朱栩半側著身體,拳頭在桌面敲擊,一臉的冷色,語氣越來越重的訓斥道「你們是朕委以重任的一省巡撫,是封疆大吏!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朕,報答朝廷的嗎?」
朱栩最後的聲音特別高,在御書房迴蕩。
三人連忙跪地,道:「臣知罪!」
朱栩冷哼,拳頭重重的敲擊在桌子,越發冷聲的呵斥道:「朕交代的事情,你們是一件都沒有辦好,倒是想著減稅!你們不知道朝廷缺糧缺銀嗎?你是朕派過去的巡撫,到底是聽朕還是聽他們的!?」
黃立極,錢龍錫,蔣德璟三人連忙磕頭,大聲道「臣不敢!」
他們三人身上都有『信王』的標籤,要是皇帝震怒,完全可以將他們投入大牢!三人頭上冒出冷汗,戰戰兢兢。
朱栩依舊不給好臉色,嗤笑道「不敢?你們有什麼不敢的?為了給那些人減稅,你們還跟畢師吵起來了?朕見他都陪著小心,你們倒是真給朕面子,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朕!」
朱栩每句話的末尾都是重音,在御書房裡震盪不休。
「臣萬死!」三人越發恐懼,頭磕在地上,渾身都在抖。他們在害怕,害怕皇帝震怒,將他們治罪!
「萬死?」
朱栩的聲音冰冷如鐵:「你們除了說這個還有什麼?你們就告訴朕,這個巡撫你們還能不能幹?不能幹的就立馬告歸,朕現在就准,現在就可以派人送你們回鄉,一路送你們到家!」
三人渾身一冷,皇帝三拒三上都不用了,這是要直接罷他們的官,免他們的職!
「皇上恕罪!」
蔣德璟心頭大懼,突然大聲道:「臣對皇上忠心耿耿,不敢或忘,此番定然嚴格施行朝廷法度,絕不敢懈怠分毫!」
「臣不敢或忘!」
「臣也不敢或忘!」
其他人兩人跟著開口,都驚懼異常,話音都帶著顫抖。
朱栩臉色冷漠。盯著幾人好一會兒才道「朕就給你們一次機會!去,每個人寫一篇文章,寫好了,朕給你們登到朝報上,要是糊弄朕,政改會議你們就不要參加了!」
政改會議多重要誰都清楚,三人心裡發寒,跪在地上連忙道「臣遵旨!」
三人萬分不安的退出了御書房,出了景陽宮,都是臉色灰敗的對視。
他們好不容易出了文昭閣,就任封疆大吏,還有遠大前程,要是這麼折戟沉沙,那就虧大了!
他們不甘心!
錢龍錫陰沉著臉,看著蔣德璟,黃立極兩人道:「二位,皇上震怒,現在我們該如何做?」
黃立極最是沉穩,眼神微微閃爍,道:「去見畢大人,有些事情……要與他再商議一二。」
錢龍錫與蔣德璟雙眼一亮,連忙道:「對對,同去,同去。」
「下面的是誰?」御書房內,朱栩越發淡定得喝著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