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東南變局(2/2)
「謝皇上。」一群人起身,有內監端進來椅子,眾人挨個坐下。
曹變蛟站在朱栩桌子右側,腰間握刀,處於十分警備的狀態。
平王一臉輕鬆的微笑,側著身,仿佛有話要與朱栩說。
代善神色淡漠,坐在右邊第一個,低著頭,如老僧坐定。多爾袞面色平靜,目光冷酷,又不見其他情緒。多鐸挺著身,昂著頭,臉上倨傲,目光銳利,碩托小心謹慎的縮著脖子,仿佛要將自己藏起來。倒是滿達海,神態從容,不卑不亢。
朱栩環顧一圈,目光落在平王身上,笑著道:「皇叔,這一路辛苦了吧?」
平王側身向朱栩,笑呵呵的道:「不辛苦不辛苦,一路上遊山玩水,風景如畫,倒是輕鬆寫意的很。」因為要卡路程,必須比朱栩走的慢,所以大船隊不止是慢,有時候還停留在某地好些天。
朱栩笑了笑,轉向代善道:「朕聽說,你們吃了象軍的虧?」
代善微微躬身,面色不動的道:「是,因為沒有防備,所以敗了,還請皇上降罪。」
朱栩打量著這幾個金國遺民,他們的心思不難猜,端起桌前的茶,喝了口,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無需介懷。嗯,皇叔正好也在,有些話,朕也就敞開了說。」
平王做認真聆聽狀,倒是多爾袞目光微閃,幾個手指猛的縮了下。
朱栩頓了頓,便道:「安南不臣已久,更是屢次叛亂侵犯,朕是一忍再忍到忍無可忍,朕的這次南下,安南就是解決的重點!」
眾人現在都知道,皇帝在海上挫敗了兩個強敵,有強大的水師,可以橫行海上,那麼接下來,自然就是輪到安南。
朱栩目光看向代善,多爾袞等人,道:「朕打算將安南一分二,北面的作為平王的封地,南面,朕打算一分為七府,其中,你們女真人,可得一府。」
代善,多爾袞等人都是面色微驚,卻強壓著沒有發作。
不過多鐸,碩托等人還是激動難抑,雙眸灼灼的看著朱栩。
朱栩微笑,道:「朕也知道,安南人口稀少,你們可以將被北方的盡遷走。朕也知道,以你們的兵力還做不到,朕會命鰲拜帶一個火炮營協助你們,象軍在火炮面前,其實不堪一擊,無需過多擔憂。」
如果是騎兵,利用高機動性,火炮的作用會將到最低,可要是慢悠悠的象軍,那就只有被屠殺的份!
代善,多爾袞等人對視一眼,起身道:「謝皇上。」他們的話語裡,有人激動,有人漠然,有人冷淡。
都是聰明人,朱栩的話他們聽的十分清楚。這是要他們遷走北方的人,騰出地來給明朝的百姓。南方一分為八,只怕他們女真人得到的會是最差的!
代善與多爾袞是最了解女真的現狀的,兩人單膝跪地在,目光都一陣閃爍。
女真人現在大部分都在代善多爾袞旗下,遼東已經不被被他們『認可』,但即便是在大明南方,女真人也有分裂。
那就是以鰲拜等人為代表的『奴才』與代善,多爾袞為代表的『主子』。
這也是朱栩刻意為之,他笑著擺手道:「都免禮,朕不會虧待功臣,你們可能不知道,安南南方才是富庶之地,你們去了就知道了,還有其他困難嗎?」
代善看了眼多爾袞,而後道「臣等沒有。」
朱栩滿意一笑,道:「嗯,做的好,朕不會吝嗇賞賜,這次演武,你們也一起看看吧。」
「臣等遵旨。」代善,多爾袞等人齊聲道。
「你們去吧,好好休息一番,也可隨處走走看看,平王留下。」朱栩道。
「臣等告退。」代善,多爾袞等人道。
朱栩看著這群人退出去,從桌上拿起一道文書,看向平王道:「這次征討安南,皇叔露個面,什麼話也不用說。除了女真的三萬騎兵,蒙古察哈爾,科爾沁各出兵一千,朝鮮一千,薩摩藩一千,琉球一千,安南莫氏一千,這些是做善後用的,朕擔心多爾袞,代善做的不夠乾淨,皇叔到時候要善用這些人……」
平王知道,這是要他做『名義上』的統帥,好接管安南北部,表情有些愣愣的道:「是,臣等都聽皇上的。」
朱栩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敲擊著,道:「安南北部比南部差一些,好在也算開墾成熟,只是被荒廢了,朕會從遼東調集官員過來,他們對移民安置有經驗,會處理,皇叔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擺足姿態,穩定情勢……」
平王等朱栩停了,這才有些僵硬的笑呵呵道:「臣雖然愚鈍,做不了什麼事情,可樣子還是能裝的,這個皇上放心。」
朱栩笑了笑,手指敲的更快了些。
平王的到來,標誌著征討安南已經時機成熟,無需再做多餘的試探了。
女真人朱栩打算分在中間部分,南北有轄制,不給他們亂來的機會,同時逼迫他們向西進攻,那裡是明朝曾經的八大宣慰司!
朱栩慢慢的眯著眼,東南亞,要有意思了。
與此同時,代善,多爾袞等人也在密議。
代善沉著臉,道:「景正多疑善變,我們要小心。」
碩托連忙跟著,道「他最善卸磨殺驢,我們不能稀里糊塗的為他征戰!」
多鐸看了眼多爾袞,沒有說話。
滿達海微肅,默然不語。
多爾袞筆直而坐,右手摩挲著扳指,神情陰冷淡漠。
在『主子』這一系裡,也分成兩派,一個是多爾袞,多鐸兄弟,大約有兩萬人,另一派是代善,碩托,滿達海父子三人,差不多有一萬人。
凡是都需要雙方妥協,才能走向下一步。
代善見多爾袞不說,眉頭一皺,道:「多爾袞,你的看法。」
多爾袞摩挲扳指的手一停,目露凌厲的道:「不管如何,我們都沒有選擇,若是景正能守約,給我們一塊封地,最多用三年,我們就不用這麼寄人籬下,仰人鼻息了。」
「可是,他要不守約怎麼辦?」碩托緊接著一句道。
滿達海這個時候開口,道:「關鍵不是這個,是前面一句。」
代善看了滿達海一眼,眼神不悅,旋即沉色道:「好,既然沒有選擇,那我們就賭一次!」
多爾袞不在乎被代善搶主導權,他在思索朱栩的用意,僅僅是為了逼迫他們為他征戰,做先鋒嗎?
多爾袞不信,以景正狡詐的性格,肯定還有別的陰謀,只是他一直都猜測不到。
平王與朱栩談了一次,然後便離開湄洲島,前往巡撫衙門,準備接待四方來賓。
在晌午過後,熊文燦,唐王,鄭芝龍等人相繼回來,同時還有押解著的荷蘭人的大批俘虜。
港口,登岸處不遠處,朱栩背著手,望著一群人迤邐上岸,親自來迎接。
「臣等參見皇上!」一群人威風凜凜,大步而來,滿臉的激動、
朱栩大手一揮,大聲道:「眾將平身,此番大勝,你們居功至偉,不日論功行賞,一個都不會差!」
「謝皇上!」一群人呼喊的聲音更大。
朱栩看著凜凜然的諸位將領,心潮澎湃,安慰幾句,便帶著他迴轉。
「跟朕說說經過。」在書房內,朱栩迫不及待的道。
海戰發生在南北兩端,一個是熊文燦,朱聿鍵指揮的與西班牙的決戰,一個是鄭芝龍在內江與荷蘭人的決戰。
三人雖然都寫了奏本,此刻見朱栩興致很高,還是一五一十的說,附加還下了『西夷似強實弱,外強中乾,不堪一戰』的論斷。
海軍就應該是驕傲的,至少現在需要這股驕傲,朱栩沒有刻意去糾正,聽完後,滿意的道:「嗯,你們做的都很不錯,比朕預計的要好,熊文燦,唐王,你們擬一個獎賞的奏本上來,有什麼要求也儘管說,朕一律都准了!」
在場的眾人都是大喜,紛紛單膝跪地道:「臣等謝過皇上!」
朱栩擺手,道:「論功行賞是跑不了的,不過眼下另一件大事,海軍要承擔起來,還要做的好!」
熊文燦,朱聿鍵都知道是海陸聯合大演武的事情,兩人對視一眼,朱聿鍵沉聲道「皇上放心,經過這一戰,臣等多少有些心得,加上艦船超過三百艘,臣一定給天下人一場難忘的大演武!」
朱栩頜首,道:「這件事很急,各地番邦首領很快就會到,一定要計劃周祥,多演練幾次,不能在番邦面前丟了我大明天朝上國的臉面!」
「臣遵旨!」熊文燦,朱聿鍵異口同聲,鏗鏘有力!
朱栩微微點頭,轉頭看向曹化淳,道:「將朕昨日寫的抄錄幾份,熊大人,唐王一份,平王以及鄒維璉等人各一份,其中還有幾張到時候給琉球,薩摩藩等看看,提提意見,查漏補缺,現在時間緊迫,只能擬個大概,日後再慢慢補充,完善。」
「是。」曹化淳道。
曹化淳知道是什麼,熊文燦,朱聿鍵倒是不清楚,只能等著看。
朱聿鍵等了一會兒,道:「皇上,荷蘭那個主帥一直要求面見皇上,希望與我大明進行談判。」
朱栩笑了聲,道:「一切的談判都得等大演武結束,先晾著。」
「遵旨。」兩人沒有意見,同時道。
最先到福,建的,是安南,南掌,緬甸,暹羅等欽使,這些國家,內部也是紛亂不休,內戰不斷。不過大明現在畢竟是龐然大物,雖然遠不如兩百年前,可交往也沒什麼壞處,內部的各個勢力都派出了使者團,各懷著心思,難以揣度的來到大明。
隨後是科爾沁的大汗巴達禮,他快馬加鞭,親自趕來。
然後是琉球國王尚豐以及巡撫尚廉,接著是薩摩藩的薩摩守樺山久守。
朝鮮的兩個國王也到了,因為彼此敵對,倒是分開走的。
最後到的是察哈爾林丹汗的使者,國師尼克魯。
平王都很認真的負責接待,衣食住行樣樣安排的妥妥噹噹,福.建巡撫衙門,總督府都異常認真,保衛的是密不透風。
大明附近的將領,湖廣,江..西,廣.東,廣.西的幾乎都到齊,要陪同朱栩觀摩這場軍演。
趙率教的三千騎兵一早到了,正在唐王的安排下,緊張的進行演練,確保軍演不會出錯。
除了大明國內的,傳教士湯若望等,荷蘭的一些俘虜都是『貴客』,還有一些對朝廷,當地官府可能心存不滿的『異族』也在名單上。
海面上,三百五十艘戰艦,遍布港口,龍旗招展,颯颯作響。
岸上,是三千鐵甲騎兵,以及五千全副武裝的步兵迎風而立,肅殺威嚴!
景正元年,七月二十二。
第二天就要進行大演武,朱栩在進行最後一次的檢視。
海軍三百艘,遍布在海面上,巍峨嚴整,上面有近一千門滅夷炮!一門門黑色大炮,羅列有序,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深淵,令人心悸。
陸軍領頭的是趙率教的三千鐵甲軍,從人到馬,全身都是黑色的鐵皮,靜立著,無聲無息,給人無比強悍,無堅不摧的強大感覺!
「不錯!」
朱栩遠遠的看著,胸中涌盪著豪氣,更有底氣了。
「皇上,京城,南直隸來信。」曹化淳遞過兩封信給朱栩。
朱栩下意識的嗯了聲,然後才反應著接過來,打開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海蘭珠,布木布泰兩姐妹,同時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