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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雖遠必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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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放下茶杯,微笑道:「好,那就朕來說說吧。」

一群人都微微傾身,做認真聆聽狀。

曹化淳不動聲色的抬頭看了眼鄒維璉方向,坐在朱栩身側不遠,拿著筆,今天他要親自記錄。

朱栩斟酌著話語,慢慢的開口道「前一陣,佛朗機人屠殺我大明子民,福.建巡撫衙門出了分歧。」

鄒維璉等人心裡咯噔一跳,神色凝肅。

眾人也都瞥了眼鄒維璉方向,靜等著朱栩說下去。

「巡撫衙門主張不管不問,『商賈賤民,死有餘辜』,大概是這個意思了,朕很生氣,我大明子民被人屠殺了,身為父母官,朝廷重臣,居然是這樣一個態度……」

「朕很生氣,也很寒心,懲治了整個福.建官員以儆效尤,也更加堅定了討伐佛朗機的決心,曹文詔已經率兵出海,不日將攻克佛朗機在呂宋的王城,擒拿一干禍首回來治罪,朕相信,至此以後,我大明子民,不管到哪裡,都能昂首挺胸,無懼無畏,因為——他們背後有一個強大的國家:大明——在堅定保護他們!」

朱栩坐直身體,聲音郎朗的道「通過這次海戰,朕要告訴所有敢於對我大明不敬,肆意屠戮我大明子民的人、國家,殺我百姓就是犯我大明,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滿場地上的人都心裡一震,心底有些說不出來的意味,可還是不明所以,不知道皇帝這麼晚將他們叫來,是為了什麼。

朱栩端起茶杯,給他們一點消化的時間,喝一口又放下,繼續道「之前,福.建官員說『生釁海外』,所以不管,現在人家欺負到頭上了,福.州知府,你是怎麼判的?」

張景元被突然點名,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快步出列,抬手向朱栩道:「回皇上,為了大局,臣判了流刑。」

「具體說。」朱栩道。

張景元頭上出現冷汗,他已經被降了三級,這要是一個不好,這輩子就完了。

他不敢擦頭上的冷汗,一五一十的道:「當時安南鄭氏的使者與那小二有口角,小二是皮外傷,那使者態度蠻橫,執意嚴懲小二,又加上民意沸騰,微臣擔憂鬧大會影響皇上的謀劃,所以假意判了流刑,過幾日就會放出來。」

朱栩目光轉向鄒維璉,道:「鄒巡撫,你覺得這話里有什麼問題?」

鄒維璉出列,抬著手,思忖一會兒道:「臣認為還算恰當。」

「還算恰當?」朱栩不置可否,轉頭向其他人看去,大聲道:「你們有什麼不同看法嗎?」

在座的有宗室王爺,一省總兵,一省巡撫,一省總督,可以說,都位高權重,隨時都可能直接調入京城,成為京中高官,進入大明決策層的精英。

這會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說話。

朱栩笑了聲,道:「好,朕來說。」

「第一,根據『新政』,法司斷案之權歸哪個衙門?鄒維璉,你來說。」

鄒維璉臉色不動,道:「回皇上,歸大理寺,不過現在『新政』不全……」

朱栩直接揮手,打斷他,道:「第二,他這麼斷案,簡直是將大明律法視若兒戲,毫無根據的胡亂斷案!視朝廷法度,綱紀如無物,完全沒有在意分毫!視天下百姓同豬狗,信手玩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鄒維璉,你來說。」

鄒維璉眉頭皺了皺,道:「回皇上,張大人也是為了顧全大局,雖有逾矩,但其心為善……」

朱栩擺手,道:「第三,是非不分,善惡不清。這個案子到底是什麼情況?誰是受害者,誰是加害者?即便朕只是聽了幾句話也能猜到大概。鄒維璉,你能猜到多少?」

這種事不說是安南人,即便在大明也比比皆是,無非是權貴仗勢欺人,司空見慣。

鄒維璉卻是說不出口了,因為理由都是一個:『顧全大局』,已經說過了,再說就是理屈詞窮了。

朱栩看著他,等了一會兒又道:「這些呢,朕雖然生氣,但還能勉強接受,只是,這最後一條,朕是萬難容情!」

眾人心裡都是一跳,紛紛微微傾身,都預感到一絲不妙。

鄒維璉,張景元兩人更是如此,都神色凝重的等待著。

朱栩挺直身體,目光環視一圈,語氣冰冷又鏗鏘,道:「前些日子,佛朗機人在海外屠戮我大明數百子民,福.建巡防衙門的態度是『商賈賤民,生釁海外,死有餘辜』,也就是他們被屠殺活該,咱們不用在意,閉上眼,該喝酒的喝酒,該下棋的下棋,吟詩作對,詩歌唱和,盡情逍遙自在……」

「朕的態度呢,就是將福.建大小官員全都降至三級,以示懲戒!」

「結果呢,今天倒好,人家到咱們地盤上來欺負了,我們的父母官做的真好,給咱們的人直接判了個流刑……」

鄒維璉心裡得有些難以接受,他始終認為,張景元做的沒什麼不對。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他只得勉為其難的下跪,道:「臣知罪。」

張景元同樣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可也不得不認罪,萬分難受的跪下道:「臣知罪。」

兩人的表情朱栩都看在眼裡,身形向後靠了靠,淡淡道:「福.建巡撫衙門之前的態度,令朕討伐佛朗機的心思更加堅定,前幾日的海戰,基本上消滅了佛朗機人的主力,曹文詔已經率軍出海,不出意外,半個月後就能押著佛朗機主將回來問罪!至此以後,朕倒是要看看,還有誰敢屠殺我大明百姓,還有誰敢不敬我大明!」

「朕要告訴所有大明子民,不管在哪裡,都能昂首挺胸,無所畏懼——因為他們的祖國是大明!朕也要告訴所有藩國,西夷,大明不可欺,敢動心思,伸出手,我大明就要嚴厲懲戒!」

「你們所有人,給朕記住兩句話:大明的尊嚴,高於一切!犯我大明,雖遠必誅!」

在做的所有人瞬間熱血澎湃,心臟咚咚咚劇烈跳動,雙眼大睜的看著朱栩,閃動著灼灼的烈日之光。

「吾皇萬歲!大明萬歲!」

不知道誰喊出第一句,所有人幾乎同時站起來,武將單膝跪地,文臣抬手躬身。

聲音如雷,響徹雲霄,甚至於不遠處的值守的士兵都單膝跪地,跟著沉聲大喊。

鄒維璉,張景元本已經蒼老,堅硬如鐵的內心,此刻也有些觸動,心裡有著一股莫名的豪氣升騰。

接著兩人都臉色僵硬,有些騷的慌。

在這個場地里,只有他們兩人跪的是那麼的尷尬!

朱栩一拍椅子站起來,沉聲道「傳旨,福.建巡撫鄒維璉,福.州知府張景元,軟弱無能,目光短淺,禍國殃民,可憐可恨,即可下獄論罪!安南不臣,屢有叛逆,朕一忍再忍,一讓再讓,今日欺侮太甚,忍無可忍!傳旨,命多爾袞率領赤金衛為前鋒,左良玉為主帥,楊嗣昌為作戰參謀,十日後,十萬大軍,討伐安南,不勝不歸!」

「臣遵旨!」

左良玉,楊嗣昌等人出列,沉聲應道。

「曹變蛟,你親自帶人,將那幾個使者送去大理寺,凌晨在菜市口,削首示眾!」朱栩道。

「是!」曹變蛟應聲,帶著一群人,大步離去。

黑夜中,龍旗獵獵,煞氣沖霄。

這一夜,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夜,朱栩的話,肯定會對大明形成巨大的衝擊,這種衝擊會在報紙的輔助下,擴大的無以復加!

這些都是日後的事情,朱栩站在那,俯視著這群人,沉聲道:「朕的話,你們回去寫心得,呈上來給朕看,覺得寫的不好的,現在就可以辭官回鄉,朕一律歡送!」

「臣等遵旨!」整齊劃一,沒有一絲雜音。

朱栩背著手,不動聲色的微微點頭。

安南鄭氏的三個欽使還在喝酒,醉醺醺的,開心不已。

「哈哈,那個賤民被判了流刑,明人是怕了我們了!」

「明朝確實不行了,咱們大黎註定要崛起!」

「沒錯,廣.西,廣,東都是我們的!」

「回去之後,就請國主動用大兵,先沒了莫氏餘孽!」

「然後就討伐明朝,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主動割地給我們!」

嘭的一聲,曹變蛟突然破門而入,直接道:「全都押走!」

三人一見曹變蛟帶人氣勢洶洶而來,神色微變,酒醒多半,其中那個國公沉聲道「放肆!,這裡是你們能亂闖的嗎?給我滾出去!」

迎來的就是一拳,倒地,暈乎乎的起不來。

然後被拖著腿拉過來,手銬腳鏈齊齊加上,捆的如同粽子一般,提著頭的就拖出了驛站。

這會兒那小二已經來了,知道是怎麼回事,無比的激動,亦步亦趨的跟在禁軍後面。

「你們這些賤民,知道我是誰嗎?」

「放開我,放開我,國主是我舅舅,你們知道得罪我的下場嗎?」

「你們這些賤民,我們是你們皇帝請來的,你們敢對我們無理,不怕殺頭嗎?」

這三人還不停的叫喚,曹變蛟一個顏色,這些人就統統被塞住嘴,拖向大理寺方向。

金忠善對著國王李倧道「我早就料到了,大明皇帝陛下,不會容忍的。」

李倧默默點頭,沒有說話。

尚廉,樺山久守兩人也是暗自搖頭,大明的強大不是安南人看到的那個樣子,不發威還好,一發威誰人可敵?

這三人口無遮攔,行事狂悖,只怕是沒有好下場了。

大理寺連夜進行了公開判決,很多人都在圍觀,最後的判決這三人的罪名是『無藩之禮,藐視天朝,狂悖不法,冥頑不化』——斬立決!

在天色蒙蒙亮,不知道多少人的圍觀叫好,安南那三人的求饒聲中,三人被處斬,人頭用石灰醃製好,裝進盒子。

這件事不過是個插曲,天色漸亮,在湄洲島東南角,一群群騎兵,步兵在集結,嚴陣以待。

在海面上,一艘艘戰艦在聚集,分成三個方陣,一門門大炮黑洞洞的對著前方,至少有三百艘船,近千門滅夷炮!

在湄洲島東南角。一個個高台佇立,遠遠的對著海面。

隨著天亮,這些高台上有了人影,唐王,熊文燦等人都忙的腳不沾地,這場大演武準備的有些突兀,緊張,事事都要認真考慮,絲毫疏忽不得。

朱栩也沒有睡意,繼續著他的寫作大業。

正寫著的標題是:顏色革命。

他決定將『朝貢體系』進行實質化,先從『禮法』二字入手,以『文化一統』開道,並付諸於安全保障,推動他們內部的改革,讓他們變成『小中國』,逐步控制一些戰略要地,拓展大明的發展路徑,增加大明對抗天災的能力。

至於明初的那種『宣慰』制度,朱栩打算徹底拋棄。

寫完這一張,朱栩又拿起一張紙,標題寫的是:國際貨幣。副標題是:遠東一切貿易,尤其是海貿,需以大明貨幣為準要。

明朝的貨幣,現在還是混雜不清,想要徹底清理,完成新幣替換,至少需要幾年,但市面上流通的金銀相對也很少。新鑄的貨幣實際上又是低於本身價值,因此不管是紙幣,還是實物都穩賺不賠,極其適合成為『國際貨幣』!

一旦真的成功,那麼皇家錢莊就要出海了,哪怕在歐洲建立分行也將成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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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朋友的一本書,《不朽大皇帝》,一覺醒來稀里糊塗就成了一個國家的皇帝,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一本不小白的書,很有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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