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前夜(2/2)
腓力四世眉頭動了下,眨了下眼睛,沒有立即說話。
他對明朝沒有很多了解,只知道在南海上他們慘敗,根本無力還擊,丟失了大量的領土。
想著那天在港口看到的那些艦隊,預想著大明可能的實力,心裡的友好之念更加堅定。
片刻後,腓力四世微笑著又說道「聽說,貴國的火炮『射』程有五千米,這是真的嗎?」
歐洲最好的火器『射』程不過三千米,不要小看這兩千米,在對戰中,不管是海戰還是陸戰,都是制勝的一大關鍵!
朱由檢想了想,道:「最好的確實能做到,但並不多,有些關節無法打通,不能量產。」
腓力四世餘光看著朱由檢,看出了他的遲疑,不禁感慨一句,道「真是羨慕你們,在遙遠的東方,四周沒有敵人……」
在他看來,明朝在東方是沒有強大的敵人,沒有陷入苦戰,唯我獨尊,那該是多麼美好的畫面。
而他的西班牙,幾乎四面環敵,年年大戰,幾乎沒有聽過。奧斯曼,羅馬帝國,法蘭克,還有跳蚤一般煩人的英格蘭,尼德蘭等等。
朱由檢對西班牙已經有一些了解,聽著腓力四世似真似假的感慨,看著外面的景『色』,以一種忽然想起來的語氣道:「陛下,我來此之前,我國陛下千叮萬囑一定要我去拜見一下教皇陛下,不知,可否代為安排一下?」
腓力四世眉頭一挑,旋即笑著道:「當然,教皇國離我們並不遠,我將為你安排,不用擔心,朱。」
朱由栩客氣的道:「那就謝過陛下了。」
說完這一句,兩人都轉頭看向馬車外面,沒有再說話。伊莉莎白眨了眨眼,看看腓力四世,又看向朱由檢,臉上有些古怪。
腓力四世對明朝顯然有著強烈的戒心,不管是菲律賓的事情,還是這支遠海一年多,漂泊萬里的龐大的艦隊,都讓他不安,心裡某些念頭甚至起起伏伏,難捏不定。
朱由檢不說話,是他看破了一些事情。
腓力四世之前還說要帶他去馬德里,現在卻隻字不提,他說到去教皇國拜會教皇,腓力四世明顯的停頓,猶豫了。
這說明,腓力四世有意在控制他們,不想他們脫離掌控。
朱由檢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轉眼間就猜透了腓力四世的一些心事,但他面『色』平靜如常,不時還開口詢問一些事情。
腓力四世神采飛揚,樂意介紹,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聊的熱切。
但伊莉莎白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變了,儘管之前就彼此拘謹,但一次,雙方都是熱情的過頭,彼此心知肚明的在戒備。
里斯本並不大,馬車在一群護衛中轉了一圈,轉回王宮。
腓力四世倒是相當高興,不管朱由檢聽或者沒聽,感興趣與否,熱情高漲,興致勃勃。
沒有翻譯的轉述,朱由檢根本聽不懂馬車外的聲音,不知道多少人在指指點點,嬉嬉笑笑,指著他,竊竊私語。
朱由檢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更不習慣這些西夷女子的毫無教化,不知廉恥,心裡越發厭惡,臉『色』平淡,任由腓力四世噴口水,只想著儘快回去,擺脫這些破事。
到了王宮門前,腓力四世看著朱由檢,大聲的說道「朱,我們這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峽谷,我明天看你去看
吧,你一定會喜歡的。」
朱由檢對西班牙的人與事還有風景都不喜歡,強忍著這股不滿,不動聲『色』的道「陛下,我們在海上漂泊了一年之久,在這裡還有些不習慣,可否,讓我們休息幾天?」
腓力四世一怔,旋即大聲道:「是是,我忘記了這件事了,對不起朱,明天開始,你就休息吧,想休息多久都沒問題,在這裡,你想去哪裡都可以,當做是自己的家吧……」
朱由檢抬手,道:「多謝陛下。」
腓力四世攬著朱由檢的肩膀,向裡面走去,嘴裡道:「這兩天會有一些人從馬德里過來,我介紹給朱你認識,他們都是有才華的人,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
朱由檢眼神微凝,旋即道:「我很期待。」
腓力四世聽著翻譯的話,很高興,大笑著讓人送朱由檢回房間。
馮祝等人已經在等著了,一見朱由檢進來,神『色』驚喜,剛要問,還是連忙行禮。
「見過王爺。」一群人道。
朱由檢雖然是名義上的主使,但到底是親王,當今的親哥,誰敢怠慢?
朱由檢點了點頭,在中間的椅子上坐下,眉頭卻不由得一皺。
這西班牙的一切一切他都非常討厭,衣食住行都是!
他端起茶杯,勉強的喝了一口,道:「腓力四世告訴我,過兩天會有官員過來,想必是真想與我們談判。」
鄭芝龍接著道:「是,末將讓人四處去探了探了口風,發現西班牙現在很困難,他們也傾向與我大明結盟,但形勢比較複雜,還得多看看……腓力四世並不能決定所有事情。」
鰲拜道:「我透過傳教士調查了一番,王宮裡的消息應該是偏好。另外西班牙各處的軍隊並沒有多少異動,海上的軍艦同樣沒有異動。」
馮祝聽著,斟酌著道:「看來是震懾住了,只要腓力四世沒有敵意,談判就都不是問題,我們再耐心等等看,同時派出使者,前往其他各國。」
朱由檢看著他,肅『色』道:「一定要小心一點,我覺得這腓力四世不簡單,或許他在打別的主意。」
馮祝幾人默默點頭,他們身在異國,身死都在外人手裡,自然要小心翼翼。
「傳教士那邊,可靠嗎?」朱由檢還是不放心多問道。他心裡有著強烈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觀念,始終不信這些西夷人。
馮祝道:「王爺放心,他們做的都不是核心之事,我們有所防備。」
朱由檢面『色』和緩,目光又有些異『色』的道:「我覺得腓力四世似乎有意與我們談判,但是,他有顧忌,即便是談成了,只怕也就是紙面協議,隨時都會被撕破。」
朱由檢向來重視承諾,更何況是書面的,他對這種隨意撕毀協議的事情深惡痛絕,自然,裡面還夾雜著朱栩的因素。
馮祝微笑,道:「王爺,我們要的就是三兩年的一個契約,只要過了兩三年,不管西班牙會不會撕毀契約,我們都會再繼續下去。」
朱由檢眉頭一皺,神『色』難看一閃而過。這也是他討厭朱栩的原因之一,算計的太多,毫無大明皇帝該有的威嚴。
鄭芝龍注意到了朱由檢的神『色』,心裡一動,跟著解釋道:「我大明皇帝當然是說一不二,金口玉言,電腦西夷之人毫無教化,不知皇威浩『盪』,我等連眼前都無法斷定,如何考慮三年之後的事情。」
鰲拜就更聰明一點了,直接點題道:「王爺,我等只是使者,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務即可,其他的,那不是我等該憂慮的事情。」
鰲拜說的其實已經有些誅心了,就差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話,對於朱由檢的身份來說,自然是相當敏感。
朱由檢看了鰲拜一眼,眼神有殺機一閃而過。
但鰲拜一臉的正氣,果斷道:「王爺,末將句句是為了這次任務,若是有得罪的地方,還請王爺海涵。」
好的壞的都讓鰲拜說了,朱由檢能怎麼辦?
他心裡怒火熊熊,目光看向馮祝。
馮祝立即看向鰲拜,冷聲道:「放肆,王爺是你可以指摘的!」
鰲拜神『色』立變,連忙單膝跪地道:「王爺恕罪,末將糊塗了。」
朱由檢壓著怒氣,起身道:「這兩天你們最好安靜一點,不要做其他事情,還有,如何談判,談成什麼樣,最後的契約要拿來給本王,不能有任何暗約,否則本王不會簽字!」
馮祝站起來,傾身道:「是,奴婢明白。」
朱由檢一甩手,大步離開了。
鄭芝龍看著朱由檢離開,看向馮祝,道:「公公,王爺沒事吧?」
天下人都知道,這位與王爺與當今的皇帝陛下不和,他要是鬧起『性』子,這個時候還真麻煩。
馮祝道:「沒事,王爺知道輕重,以後不該說的話,不要說,好了,這些先不說話,明天要是有人宴請你們,就只管去,有些話,可以先『露』出去,看看他們怎麼回應,而後確定我們的談判底線以及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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