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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激烈變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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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心裡思索著,等孫傳庭話音落下,微微頜首,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要朕壓下那些議員,不准他們上書彈劾?」

孫傳庭看著朱栩,鄭重道:「是。此事表面上是揚州府那個案子,可實際上是衝著『新政』去的,『新政』從無到有,都由畢閣老親力親為,若是他離開,無人能扛起大任,『新政』很可能半道夭折。」

朱栩端起身邊的茶,沉思起來。

他的目的是要建立一個完善的,現代化,先進的體制,這個體制已經具有了模型,但是太過超前,是他硬拔戳出來的,現在能理解,明白其運作模式的寥寥無幾,他能做的,就是要維持這個體制,讓它慢慢成熟,走在世界的前頭,確保它先進性。

孫傳庭見朱栩沉吟,心裡頗為忐忑。

他對國家議會的權職有過研究,這種機構在他看來,是大議與言官的一種合體,為的就是防止內閣坐大,同時保證皇權的超然地位。

不管內閣與國家議會怎麼爭鬥,裁判都是皇帝,這應該是歷朝歷代黨爭讓主位者害怕,特意搞出的手段。

同樣的,對皇帝來說,國家議會與內閣的爭鬥對他毫無影響,不應該偏袒任何一方。

因此,孫傳庭儘管已經說的夠具體,還是擔憂。

朱栩沒有讓他等多久,手裡的茶蓋摸索著水,一陣之後,道:「朕讓司禮監傳旨,告訴這些議員,他們無權上書彈劾……」

孫傳庭喜上眉梢,但旋即朱栩的話就讓他神色一變;「但是國家議會有監察之權,它有權對有疑慮的事情要內閣或者六部特定的官員前去解釋,說明,記錄在案,明發邸報。另外,三年後,國家議會要進一步擴大,人數要在一百五左右,四年一次的大議,要對內閣,六部的首腦官員投信任票,沒有過半的,立即解職,不得再復出……」

孫傳庭聽著,臉色漸漸凝重,等朱栩說完,仔細思索,推敲,忽然開口道:「皇上,不知議會由何人主事?」

朱栩嘴角微動,孫傳庭倒是聰明,立即抓到了這件事的核心要害。

朱栩故意頓了片刻,道「對於議員的產生,內閣要仔細定出詳細的章程來,每三年改選三分之一,可連任一次,至於議長,由首輔提名,朕來核准,從排位第五的閣老之後,一旦任命,三年不可更換。」

孫傳庭聽著朱栩的話,仔細的揣摩。

議員現在的產生,是由各省推舉三人,基本上操控在巡撫衙門手裡,過程還簡單粗暴,沒有什麼規程。改選,這個倒是無關緊要。前四位的輔臣,分別是左右次輔,第三督政院靖王,第四的大理寺汪喬年,這四個位置都算是定製,第五都是隨機的。

孫傳庭思索完,心裡鬆了口氣,道:「是,臣明白了。」

朱栩知道,遊戲規則他還得慢慢教,倒也不著急,喝了口茶,道:「皇后剛剛誕下皇子,身體虛弱,還不能及時回宮,朕暫時也不回,躲幾天清涼,政務,你們內閣看著辦。」

「臣遵旨。」孫傳庭起身,抬手道。

朱栩送孫傳庭出院子,目送他下山,站在原地,吹著風,沒有急著動。

這個時候,小永寧走過來,手裡拿著柳條,百無聊賴的噘著嘴,道「皇叔,大獵的時間就不能長一些嗎?」

朱栩瞥了她一眼,懶得理她。

大獵是十天,已經結束,不出意外,李定國得了第一,當即就要求,希望跟隨曹文詔的皇家第一軍出征,四處平亂。

孫承宗已經准了,李定國昨日已經出發。

朱栩判斷不出小丫頭是情竇初開,還是只是覺得李定國是一個不錯的玩伴,便沒有過多插手。

小丫頭見朱栩不理她,悶悶的又轉身。

不一會兒,曹化淳上前,低聲道「皇上,錦衣衛那邊來信,並未發現異常,駱養性行蹤成謎,姜飛軍說還在查,朱宗漢在甘肅鎮,正在主持對漠西各部落的戰略計劃。」

朱栩背著手,目光閃動,道:「嗯,找個時間,讓姜飛軍單獨來見朕。」

曹化淳面無表情,道:「遵旨。」

朱栩的旨意很快到了國家議會,這些議員先是大驚失色,他們失去了上書彈劾之權,豈不是要成為張口的啞巴?可當聽到,他們可以要求內閣,六部的大人上來,親口質詢的時候又欣喜若狂。

彈劾這東西哪裡有當面來的真實,他們要是當面將畢閣老或者誰逼得啞口無言,當即就能傳遍天下,正直之名手到擒來!

一群人沸騰了,已經在商議著,準備要畢閣老上二樓,當面質詢了。

他們摩拳擦掌,悄悄擬定措辭,都在準備狠狠的羞辱這位讓他們無比憤怒又憋屈的畢首輔!

孫傳庭回到內閣,將朱栩的話帶回,一干輔臣也都在商議。

「還是皇上的手段高明。」極少開口的汪喬年第一個開口,讚嘆道。

靖王跟著點頭,道「與其任由那些人上書彈劾,確實不如當面把事情說了,說過了事情也就過了。」

確實如此,議會縱然有監察職權,卻不能任免官員,無非就是被噴點口水,總比被人不斷的放冷箭,心驚膽戰,坐立不安的強。

畢自嚴神色多少好了些,心裡想著,朱栩總歸捨不得讓他走,這是在變相的保他。

眼神里有安慰之色,他看著眾人,道:「議員舉薦還是要有更為仔細的章程,白谷你與傅大人會同禮部,吏部二部仔細商討一個辦法來,這幾日就要。」

孫傳庭,傅昌宗道:「是。」

畢自嚴有了底氣,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語氣頗為霸道的道:「不管議會那邊什麼時候質詢本官,都拖延三日。還有,『新政』不能停,要更加堅定,揚州府的事情,催促反貪局那邊抓緊破案,再去信南直隸,要他們咬緊牙關,不能鬆口,要是誰在這個時候給本官捅刀子,休怪本官殺人立威!」

眾人心神一凜,很顯然,這件事是激怒了畢閣老,讓這位老好人也生出火起來,要殺人了。

京城這邊風起雲湧,波瀾壯闊,南直隸也好不到哪裡去。

左參政許傑在南直隸不過兩年,年紀輕輕,卻已經有了白髮,他伏首案桌,不斷的處理政務。

這個時候,一個司直郎進來,低過一張紙條,道:「大人,宮裡的飛鴿傳書,畢閣老的。」

許傑連忙抬頭,拿過來,攤開看去,神色微驚,上面只有四個字:除惡務盡。

看似很平淡的一個成語,但許傑能聽到其背後的殺機與畢自嚴的怒火。

「京城可發送了什麼事情?」許傑凝重無比的道。

司直郎苦笑,道:「大人,那周通判是內閣點的將,現在他做出這等荒唐事,畢閣老只怕日子不好過。」

許傑眉頭擰如川字,點頭會意,陰沉著臉,道:「案子可有進展?」

司直郎搖頭,道:「馮大人搜索了整個揚州城,半點線索都沒有。那欽使多在府兵衙門,至今一步都沒出去過。」

許傑眉頭擰的生疼,卻也顧不得,道:「巡撫大人現在何處?」

司直郎道:「這個案子影響太惡劣了,內閣那邊已經要求他入京解釋,下官聽說,方府已經收拾細軟,準備歸鄉了。」

很顯然,南直隸出了這麼不堪的事情,方孔這個巡撫是背鍋的第一人,跑都不跑了。

許傑嘆了口氣,『新政』本就龐大複雜,朝廷內外都是堪堪推動,沒有多餘力氣做其他事情,這件事一出,只怕會影響到方方面面,後果,可能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嚴重。

許傑默然一陣,道:「準備馬車,我要去揚州府。」

司直郎一怔,道:「大人,這不合適吧,馮大人已經在那裡了。」

許傑站起來,面上出現一抹難言的冷靜與煞氣,道:「不止我要去,方大人也會去的,這件事,沒那麼容易善了!」

司直郎看著這位一向沉穩,養氣功夫失足的左參政大人,神色有些發愣,他第一次見許傑如此表情。

他忽然間覺得,仿佛整個巡撫衙門都出現了一股肅殺之氣,冰冷駭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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