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 在乎帝心(2/2)
大堂內只有師爺的聲音,堂內椅子上坐著四十多百姓,一樣安靜。
師爺讀完,轉頭對陸正行示意,而後坐下。
陸正行抬起頭,看向一臉枯槁,生無可戀的魯王,淡淡道:「朱壽鋐,關於刑部指控你的罪名,你可有辯解?」
被關了一個多月,魯王是想的明白,心裡鬱結,面上嘆了口氣,道:「是我觸怒了皇上,才遭此一難,什麼罪民我都認了,只請你轉告皇上,魯王一脈對皇上忠心耿耿,不曾有叛心,與其他人不同。請皇上看在列祖列宗以及我這些年的苦勞上,讓魯王府有個體面……」
陸正行一拍驚堂木,沉聲道:「朱壽鋐,你要弄清楚!你是不法在前,處置在後,休要攀扯皇上!本庭再問你一次,是否認罪!」
魯王仰天,長嘆一聲,道:「認不認又有什麼區別,你判吧,是坐牢還是流放還是戍邊?」
陸正行合上卷宗,道:「既然你認罪,本庭也省事。現在本庭宣布,魯王認罪,三天後開庭,宣判。退庭!」
本以為是一場大戲的審判,以魯王的認罪,在所有人瞠目結舌中休庭。
第二天,經過內閣再三上疏,乾清宮終於下旨,以晉王朱求桂『行為不軌,殊途難測』為罪名,除爵!
旋即,刑部將朱求桂從宗人府押出,送入天牢,又過一天,送入大理寺過審。
朱求桂比魯王乾脆,他知道,現在再如何掙扎也無用,打錯算盤的結果就是滿盤皆輸。
孫傳庭新內閣的開端,是以兩位親王除爵為開端!
朝野更加安靜,不知道多少人在考慮自身,想法設法的自保。
但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孫傳庭穩住內閣,一道任命砸下來,內閣,六部的大部分中間官員被調整,內部調劑還好說,但大部分是被外放,明升暗降。
京城是什麼地方,天下首善之地,誰不擠破腦袋往京城來,若不是放到肥缺,那都是妥妥的流放性質,將來沒有機會再回去了。
這自然在京城引起軒然dàbō,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各種路數都找上了門。
這一天,周應秋剛剛出門,原吏部都水司員外郎噗通跪在他身前,大聲哭嚎道:「大人,您不能不管下官了!下官跟著您十幾年,任勞任怨,從來沒有求過您,可這一次,下官不能不來啊,下官九年五十九,還有兩年就致仕了,現在要發配我去雲南,這是是要我葬骨在邊陲之地,兒孫不好抬棺啊……」
這位是聲淚俱下,哭的肝腸寸斷。
這不是第一個找周應秋說情的,但還是第一個堵門跪著的。
他面無表情,抬頭看去,果然,巷子拐拐角角不少人頭猛的縮了回去,而後閃閃爍爍。
周應秋神色毫無波動,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打個報告去吏部,我說個情,讓你提前致仕,在京城養老。」
這位員外郎一愣,繼而大哭道:「大人,下官不是畏懼艱遠,而是太過突然,下官沒有準備,還請大人勸說孫閣老,急政緩行,操之過急,適得其反啊……」
說的是情真意切,有理有據。
周應秋哪裡不清楚他的意思,無非就是想保住官位,賴在京城不肯走。
他看著已經過來的馬車,道:「好,我會在內閣會議上提一下,你安心上任吧。」
這位員外郎滿臉漸乾燥的淚水,聽著周應秋的話,差點又哭出來,衝過去想要抱緊周應秋的大腿,被侍衛擋開。
周應秋沒有多耽擱,上了馬車,直奔內閣。
周應秋在一堆侍衛的護衛下,走向皇宮,出了巷子,確保沒有人聽到,周應秋的幕僚,幕僚司副主事,楚勻騎著馬,隔著窗簾,道:「東家,近來京城上下官員群青不穩,朝政多有堵塞。」
周應秋坐在馬車內,不動如山,道;「不用去管,新任命的那些官員到位了嗎?」
楚勻道:「阻力不小,有很多人從中作梗,尤其是那些被調離的人,據說,還有人照常去衙門,如過去一樣處理事務,沒人能阻止。另外……一些部門大人的態度有些曖昧,在縱容。」
周應秋目露冷色,道:「我在遼東呆了幾年,他們都忘了我的手段了!你待會兒去找包理游,以內閣的名義,通知所有這次遷調的人,必須在今天之類離開,否則以抗命,瀆職的罪論處!讓刑部點齊人手,準備抓人!」
楚勻神色微變,道:「東家,這樣一來,得罪人的就變成我們了,與您清名有礙,在內閣的地位也會收到影響……」
周應秋語氣平淡,道:「你不懂,按我說的去做吧,對了,告訴我們的人,嚴格按照內閣的要求行事,若是誰在這個時候拖我的後腿,休怪我不念舊情!」
周應秋任吏部尚書多年,他的門生故吏,提拔的人,在這個時候,慢慢都進入了五品到三品的高位。
在朝廷中,若說誰的勢力最大,無疑就是周應秋。
楚勻會意,道:「學生明白了。」
周應秋坐在馬車內,神情冷然,眼神銳利,過了一陣,他又道:「你盯著朝野,不管是我的人,還是傅閣老,亦或者其他人,如果有明顯的結黨痕跡,立即告訴我,如果我不在,就告訴畢閣老,孫閣老,不能耽擱分毫,知道嗎?」
楚勻這會兒聽出味道了,走近一點,低聲道:「大人,真的需要這麼認真嗎?」
楚勻是周應秋的幕僚,掌管在他內外通訊,是一個關鍵人物,沉吟片刻,周應秋道:「我與你說一點,你心裡有個分寸。孫傳庭的這些改革,很多人都說是是大勢所趨,但這『大勢』是怎麼來的,『趨』又是怎麼回事,你心裡應該明白。在這個時候,誰要是跳出來反對孫傳庭,等同於反對皇上。『新政』是皇上多年的心血,關乎功德,自不必多說。還有一點,就是,朝廷的地位,未來的升遷去留,不在朝野所謂的清名,而在帝心!」
楚勻頓時恍然大悟,道:「多謝東家提點,學生明白了。」
周應秋漠然的『嗯』了聲,道:「你是天啟三年的進士,跟在我身邊也是屈才,等過了今年,我便安排你外放,眼下要謹慎,不要出差錯。」
楚勻連忙抱拳,道:「學生謝東家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