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劫後餘生(2/2)
她最後盯著一句話,抬頭看向朱栩道「『靜帝在前,光武在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朱栩又坐下,語氣有些冷嘲的道:「靜帝,是周靜帝,七歲的時候被迫禪位給隋文帝,光武,是光武帝,起兵推翻了王莽新朝的東漢開國皇帝。」
其他的張太后不懂,可她聽到了『七歲』,『禪位』的字眼,不由的手一抖,臉色有些白。
涉及到這些『謀逆之事』,即便是張太后,也無法多張口。
可璐王的事,還是鯁在她喉嚨,讓她難受不已。
朱栩看著她,心裡暗自瞭然,他還真是小看了『祖制』的力量,沉吟一聲,道「皇嫂,這樣,璐王進京之後,半個月內,朕讓他去應天,怎麼樣?」
張太后看著朱栩,眉頭還是緊鎖,半晌之後,將手裡的信還給他,輕聲嘆道:「我知道,這件事也讓你為難,不過既然是祖制,不能輕易違背,當年英宗敲了那塊石碑,才有了土木堡之變,你千萬要謹慎。」
當年英宗敲碎了『宦官不得干政政事』的石碑,致使王振做大,這才會聽他的跑去御駕親征,接著就做了韃子俘虜,丟盡了大明的臉面。
朱栩點頭,認真的道:「皇嫂放心,朕心裡都明白。」
張太后也沒辦法再說什麼,站起來道:「我去一趟太妃那,晚些時候,你也親自去一趟。」
朱栩應一聲,站起來送張太后離開。
張太后一走,曹化淳就過來,道:「皇上,信王,六部的尚書,九位侍卿,還有都察院的楊大人,英國公等人,也都來了。」
朱栩這回終於明白以前的皇帝為什麼總是退讓,甚至躲著外廷的大臣們了,哪怕他不在意所謂的名聲,也要考慮繼續下去引起的反彈。
人心向背,是件非常可怕的事。
朱栩揉了揉眉心,道:「先見平王,給朕倒杯茶,今天怕是沒的清閒了。」
曹化淳看了眼朱栩,這件事上他沒有插嘴,躬身道:「是。」
很快,平王就來了,大腹便便,斜垂著兩隻手,要不是他還一搖一晃,遠遠看去還以為是個人偶。
朱栩坐在那,也不等他行禮,直接嘆道「朕剛安撫了皇嫂好半天,皇叔打算讓朕用多久?」
平王怔了下,躬身的腰直起來,放下手,看著朱栩眨了眨眼,隨即笑呵呵的道:「娘娘是有大智慧的人,當初力持皇上繼位,她既然不反對了,那本王也就不勸皇上什麼了。」
朱栩聽著這話一怔,打量了這位皇叔一眼,笑道:「要是都有皇叔這麼好說話,朕也就不用這麼頭疼了。」
平王看著朱栩確實是愁緒滿面,想了想,又抬手道「皇上,可要臣幫忙勸說一二?」
朱栩看著他,道:「皇叔,能勸說誰?」
平王道:「只要皇上不讓璐王掌權,我能勸說信王與楊大洪。」
朱栩眉頭一挑,道:「真的?」
平王又抬手,笑道「這樣的大事,臣哪敢跟皇上開玩笑。」
這倒是意外收穫,朱栩道:「傳孫承宗。」
孫承宗快步走進御書房,同來的還有申用懋,孫傳庭等兵部的尚書侍郎。
朱栩不等他們行禮,一擺手道「行了,朕都知道了,璐王進京後,半個月內,朕就打他去應天。」
孫承宗等人都是一楞,見平王在,也都會意,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平王上前一抬手,道:「皇上,那臣去見信王與楊大洪。」
朱栩點頭,又看向孫承宗等人,道:「你們也看到了,去吧,安撫該安撫的人,朕還有一大幫人要安撫。」
孫承宗幾人對視一眼,作為統領巡防營的兵部尚書,申用懋道:「皇上,那巡防營,還是歸兵部節制嗎?」
張之極領京西大營,駐紮在京城西面,金國奇領京東大營,駐紮在東面,禁軍守衛宮廷。
朱栩頜,道:「嗯,巡防營繼續歸兵部節制,」
「遵旨。」這三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心裡總有膈應,好似還有什麼不吐不快,卻找不到話來說。
朱栩打了這三人,又強耐著頭疼,見了傅昌宗,周應秋等六部九卿的大臣們。
在他這個穿越者的眼中不算大事的小事情,意外的惹出這麼大風波,也讓他頗為感慨。
一直到了晚上,從劉太妃的仁壽殿出來,疲憊不堪的朱栩才長鬆一口氣,望著皎潔的月色,嘆道:「所謂的藩籬,果然不是那麼好打破的。」
同時,他還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曹化淳跟在朱栩身後,聽著他的話,表情平靜。對於這件事,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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