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迫在眉睫(2/2)
一干已經進了京的巡撫總督,都接二連三的想要進宮見皇帝。
從河.南巡撫趙晗,江.蘇巡撫錢龍錫,浙.江巡撫蔣德璟,貴.州巡撫王三善,山.西巡撫張瑞圖,山.東巡撫黃立極等等,都在宮門前被擋了,理由是皇上會改日集體召見。
屬於朱栩早年心腹的趙晗等人自然是有些失望的,不過這也算是『例行公事』,既然皇帝不見,他們也有別的事情忙,開始在六部來回奔波。
各地都有各地的麻煩,需要朝廷六部幫扶,以前夠不到,現在進京自然要努力一把。
其他人則都是回到驛站,命人四處去打探京城近來的消息,以免信息錯漏撞出大事件。
阮大鋮,孫之獬雖然逼得靖王表了態,去宮裡找皇帝『告狀』,可他們也不是只有這一個手段,心有靈犀的四處走動關係,聯絡舊同僚,對剛剛進京的一些巡撫,總督也進行遊說,希望聯名上奏,彈劾黃承元!
一旦劾倒黃承元,就該是他們復起了!
這件事根本沒有放在朱栩心上,只是偶爾的小插曲,他如常的進行著他的工作。
眼下的重任,自然是政改,經過近五年的發展,大明新的政體已經基本形成,現在就需要朝廷進行一次正式的確立,昭告天下。
說起來簡單,實則很複雜,除開地方政體,中央朝廷也在變化,涉及的複雜程度,是軍改的百倍以上!
首先,朱栩要修改,完善大明律,再確定宗室,勛貴的地位,接著是內閣的地位,權職,然後是六部,涉及到財政,賦稅,人事,刑獄,司法,外加一個地位懸而未決的督政院。
其次還有惠通商行,十大糧倉等等!
這還是中央朝廷的,地方上涉及到巡撫的職權,總督的職權,三司衙門,還有就是田畝,商稅,海關,海貿……
儘管這些事情朱栩心裡都有底,也與畢自嚴以及六部尚書侍郎等都談過,可到了與天下百官開會的時候,朱栩還是要萬分謹慎,一個錯漏就能讓他多年辛苦化作流水!
朱栩桌上鋪著畢自嚴,傅昌宗,周應秋等人的奏本,他一個個的看,仔細推敲,將想法,心得,思慮都記錄下來,再完美的制度,細細追究都還是會有很多可以再商討的地方。
太陽落山,皇宮漸漸的亮起燈光。
朱栩還在看著,半點沒有鬆懈。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宮娥輕步走進來,對著朱栩行禮,道:「皇上,夜深了,淑女讓奴婢問皇上今晚是否過去用膳?」
朱栩抬頭看去,直覺眼前一團漆黑,使勁的眨了眨,腦袋這才清醒過來,哦了聲才道:「嗯,今晚就不去了,你讓她找點休息。對了,過幾日冊封她為才人,淑女太難聽了。」
這個小宮娥是李解語的貼身婢女,聽著朱栩的話一怔愕然,淑女難聽?皇上覺得難聽就跳過選侍直接就將她家淑女晉封為才人?
小宮娥愣了一會兒,連忙大喜道;「謝皇上。」
朱栩嗯了聲,又低頭繼續看起奏本,細細的推敲,琢磨。
武英殿。
畢自嚴與孫承宗也不得閒的忙碌,孫承宗忙碌的是要推行、鞏固既定的軍改政策,而畢自嚴是為接下來的『政改會議』做準備,雖然已經準備兩個多月了,還是多有不足,尤其是近來各地官員陸續進京,他要忙的事情就更多了。
好不容易喘口氣,吃點飯,兩人還在討論著。
「孫大人,你覺得,關於政改,皇上是否還有別的打算?」畢自嚴喝著清粥,就著小菜道。
孫承宗喝的是雞湯,聞言搖頭道:「皇上的心思我哪裡猜得到,不過政改已然就在眼前,想必皇上不會又有突然的主意。」
兩人輔助朱栩日久,算是怕了,怕朱栩又在關鍵時刻搞突襲,讓他們應對不及。
比如軍改會議就完全出乎了孫承宗的設計,也大大的改變了他既定計劃,現在還在忙著收尾。
畢自嚴就著小菜,幾口就喝完了清粥,擦了擦嘴,看著孫承宗道;「那,政改,你怎麼看?」
孫承宗與畢自嚴分工非常明確,畢自嚴理政,孫承宗管軍。
孫承宗不是武人,更多的是文人、文官,他看著畢自嚴微微一笑,頗有些意味深長的道:「君者,制之源也。」
畢自嚴神色微動,細細琢磨這句話,然後輕輕點頭。
說到底,不管是政改還是軍改,都是出自皇帝的心思,皇帝如何看待這個國家,有著怎樣的期許,都會十分明顯的體現在政體上。
想要尋求一個穩定,合理,長久的政治體制,還需揣摩皇帝的心意!
「皇上應該還沒有休息。」畢自嚴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我去找皇上再談談。」
關於政改,畢自嚴還有很多地方不明白,比如那個惠通商行要改為皇家商行,主官掛三品銜,這個用意何在?比如重修大明律中關於『財產權』的定義,比如那個稅務總局等等。
雖然皇帝向他解釋了不少,他心中還是有一些細節,需要認真的商討,斟酌。
朱栩也沒有想到畢自嚴這麼晚過來,但心裡頗為欣慰,兩人來到偏殿,開誠布公的近乎談了一夜。
直到天色微亮,畢自嚴恍然而覺,站起來抬手道:「皇上目光如炬,思慮長遠,臣有不及,慚愧之至。」
朱栩臉上也有了一點睏倦,擺手笑道:「師法古今,哪裡有誰能知天下事,凡是多論多議總歸是好的,畢師也切莫心急,朕就吃了這方面的虧,還是需循序漸進,方可不留後患,圓達通融。」
畢自嚴深以為然,道:「臣明白,明日,不,今天臣會召集六部官員與靖王再做商議,有些律法細節,還要再嚴謹,長遠一些。」
朱栩頜首,用黃承元引起這場風波,他也是在有意強調大明律的地位。不管這次的結果如何,只要制定好的律法頒布出去,朝廷終歸就有了大義在,真到了要做什麼的時候,任何人都找不到足夠的理由來指責朝廷,指摘皇帝。
凡是師出有名,才能無往不利!
畢自嚴這一次收穫良多,急需消化,沒有再多打擾便告退出了景陽宮。
朱栩也是學到了很多,命人將記錄好的談話內容拿來,又細細的看著,同時拿起筆一點點將心得想法都記錄下來。
不遠處的曹化淳與劉時敏對視,都暗自皺眉,近來皇帝都是這麼廢寢忘食的熬著,雖然年輕,可也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