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朝臣抱團(2/2)
畢自嚴心裡惴惴不安,沉聲道:「曹公公,這件事事關重大,我等必須要面見皇上,還請通傳。」
曹化淳神色不動,如同擋路的門神,抱著拂塵,看著畢自嚴,俄爾搖頭道:「畢大人,皇上睡下了,雜家也不敢打擾。」
畢自嚴與孫承宗都是眉頭緊皺,皇帝是打定主意不見他們了。
這件事最相關的就是刑部尚書沈珣,順天府府尹陳奇瑜,兩人幾乎同時上前,對視一眼,沈珣道:「曹公公,今天下官必須要見到皇上,若是皇上不召見,我等今天就等在東華門!」
其他人都不說話,等於是默認與沈珣共同進退了。
曹化淳還是平靜無波,拂塵一甩,道:「既然諸位大人要等,雜家也不阻攔,只是明天的廷議不能出任何差錯。」說完,他轉身就向宮內走去。
十個人都是神色凝重,曹化淳的態度如此乾脆果決,表示著皇帝不容勸說,不能改變!
陳奇瑜是最為擔心的,這把火看似燒在順天府,實際上是燒在朝廷,燒在皇帝的頭頂,天子一怒,不可揣度,他現在都恨不得用命去填!
沈珣內心苦澀,他這個刑部尚書才沒做幾天就要下獄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袁可立卻想到了更多,也擔憂更甚。
如果內閣輔臣以及六部堂官如萬曆,天啟一樣走馬觀燈的換,是不是表示一切又回去了?皇帝以及諸位朝臣辛辛苦苦多年謀劃的新政,其實是鏡花水月?付諸流水了?
「朕的政改自然不會走回頭。」
御書房檐下,朱栩回答著劉時敏的疑問。
劉時敏站在朱栩身後,面露擔憂,低聲道:「奴婢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似曾相識。」
朱栩笑了笑,道「你是說,朝臣們再次抱團,對抗內廷以及朕?」
劉時敏沒有說話,他在宮內,視野開闊,遙望天下,朝局是什麼模樣,他洞若觀火。
隨著政改的推進,朝廷中央的架構日漸完善,朝臣們的職權明確,上下清晰,且政務也變得明了,不再事事依靠皇帝,有了極大的自主權,在某些方面,甚至開始與皇帝出現分歧,不時出現似是而非的『頂撞』。
「你的擔心是多餘的,」朱栩背著手,望著漸漸熄滅的大火,道:「萬曆以及天啟年間朝政的敗壞,不在於外廷抱團,而在於喜好空談,人浮於事。若是在政務出現分歧,朕很高興,說明他們在用心做事,而不是萬曆,天啟年間的儘是邀清名,高談闊論,半點實處都沒有。」
朱栩話雖這樣說,心裡也感慨。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兩難,他希望朝臣們能能夠按照他設計的路線走,可又不能將他們當做提偶,需要他們發揮積極性,拾遺補缺。可這種積極性是不可控的,朱栩沒有辦法控制所有人都只能在他劃定的圈子裡做事,也不能!朱栩不是聖人,也會犯錯,朝臣們需要有獨立的思想,來糾正他的錯誤!
一面想要獨斷的按照他的計劃一步步走,不能偏差;一面需要朝臣們有獨立的思維,明別是非——本就是矛盾的。
朱栩雖然沒有明說,劉時敏還是能猜到一二,神色沉默著,心底一個敏感的問題掛在嘴邊,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問出口。
朱栩心裡對內閣以及六部能扛大樑還是比較高興的,有計劃,有目標,雖然朝臣們心思各異,在大體上還是一致,更何況,朱栩的威望,能力,手段,足以壓服任何一個人!
劉時敏看著朱栩的背影,還是道「皇上……就不擔心朝臣們再結黨嗎?」
結黨現在在大明來說是一個比較敏感的話題,任何人都避之不及。可現實是,傅昌宗,周應秋等人都是外人眼裡的『帝黨』魁首,身邊聚攏無數的人,還有不知道多少人趨之若鶩。
孫承宗,畢自嚴,袁可立等人的政務立場接近,有不少人稱他們為『翰林黨』。申用懋,沈珣這類,又劃歸為『中間派』,誰也不靠。
當然了,還有『信王黨』,包括黃立極,錢龍錫等錢文昭閣出去的各省巡撫,『靖王黨』,主要是督政院一系。
在不少人眼中清明的朝局,在另一些人眼裡也是錯綜複雜,黨派林立,勾心鬥角,暗濤洶湧。
對於這些,朱栩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背著手,笑容詭秘的道:「你覺得呢,朕會擔憂嗎?」
劉時敏一怔,這才醒悟過來,眼前的皇帝可不是常人,他有魄力將大明推倒重來,豈會畏懼小小的黨爭!
朱栩突然轉身,笑著道「今夜是無法入睡了,來下盤棋。」
劉時敏應聲,又看了眼乾清宮方向,明天的廷議,究竟會怎麼樣呢?